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怯生生地爬上靈傀峰,透過道觀屋頂大大小小的破洞,在滿是狼藉的院子裡投下斑駁的光斑。
西廂那扇歪斜的門板被輕輕推開。
阿阮揉著依舊帶著濃濃睡意的大眼睛,抱著她那缺胳膊少腿、更加破破爛爛的“小木頭”,光著小腳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像往常一樣,迷迷糊糊地尋找著阿木的身影。
“阿木…起床啦…今天給哪個小木頭喂蘿蔔呀……”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帶著晨起的軟糯。
目光掃過院角阿木慣常蜷縮的位置。
空空如也。
“咦?” 阿阮歪了歪頭,睡意消散了一點點。她邁著小碎步,在院子裡轉悠起來。
很快,她在靠近院牆的泥地上,發現了目標。
阿木正歪著脖子,像根被隨手丟棄的破木頭樁子,杵在那裡。但它的樣子,卻讓阿阮的小眉頭瞬間著急了起來。
只見阿木那原本還算光滑的木頭身體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焦黑的灼痕!像是被什麼極其滾燙的東西狠狠燎過!幾處地方木皮翻卷,露出裡面更深色的木質,還冒著絲絲縷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頭燒焦混合著某種陰冷汙穢的怪味。
更刺眼的是它那兩排引以為傲、曾啃碎法器盾牌的純金獠牙!此刻,那寒光閃閃的金牙上,竟然蒙上了一層黯淡的、如同鐵鏽般的汙穢暗紅!光澤盡失,甚至有幾顆牙尖似乎還崩掉了米粒大小的缺口!
“嗚……阿木!” 阿阮小嘴一癟,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她幾步跑到阿木身邊,蹲下來,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阿木身上焦黑的地方,又碰了碰它那黯淡汙穢的金牙。
指尖傳來粗糙灼熱的觸感。
“嗚…我的阿木…怎麼變成這樣了?” 阿阮心疼得直抽氣,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不是昨天晚上…被蚊子咬壞了?還是…還是被壞伯伯的煙燻到了?” 她努力回憶著模糊的夢境,似乎有黑煙,有難聞的味道,還有很吵的聲音…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一片混沌。
她越想越委屈,越看阿木的慘狀越心疼,小珍珠似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砸在阿木焦黑的木頭上,發出輕微的“滋”聲。
“嗚嗚…都怪阿阮不好…沒看好你…讓你被壞蚊子咬壞了…” 她抽抽噎噎地,把阿木的慘狀一股腦歸結於“蚊子”和“黑煙”,全然不知昨夜它硬撼金丹法寶、差點被汙穢核心的兇險。“阿阮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鼓起腮幫子,對著阿木身上焦黑的地方,認認真真地吹起氣來,小模樣又可憐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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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內。
陳峰靠牆坐著,臉色慘白,眼窩深陷,活像被十八隻女鬼吸乾了陽氣。他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覆回放的都是昨夜那毀天滅地的畫面:阿阮舉手投足間禁錮金丹、彈指破陣的恐怖實力!守拙老道那快如鬼魅、虎口奪食的猥瑣身法!陰煞子被打成豬頭抬走的悽慘模樣!
每一幀畫面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他脆弱的三觀裡。
這哪裡是什麼破產仙門?這分明是披著破道袍的魔窟!臥著吃人不吐骨頭的遠古巨擘!
尤其是阿阮師姐……那個抱著破木偶、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迷糊少女……她體內沉睡的力量,簡直比阿木啃光他家紫晶礦還要恐怖一萬倍!自己之前還覺得她是傻白甜?還想忽悠她?還想讓她去勸阿木別啃東西?
陳峰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他孃的,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傻白甜!是主動跳進魔窟還嫌坑不夠深的絕世冤種!
“醒了?沒死就趕緊起來修煉!” 一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響起。
守拙老道不知何時溜達了回來,依舊是那身破道袍,但滿面紅光,精神百倍,連腰桿都挺直了不少,彷彿年輕了十歲。他手裡還拎著一個沉甸甸、散發著濃郁土腥味和淡淡金鐵氣息的麻袋。
“修…修煉?” 陳峰抬起頭,眼神空洞,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深的恐懼,“修…修什麼煉?給阿木當備用點心嗎?”
“放屁!” 守拙老道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力道不重),然後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那裡揣著陰煞子的儲物袋。“看到沒?破財消災!那什麼陰煞子長老,深明大義,感念我靈傀宗貧寒,特意留下了他的全部身家,作為昨夜‘誤闖山門’的賠償和精神損失費!嘿嘿,夠咱們用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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