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淵城最大的府邸“陳府”,此刻已不復片刻前的觥籌交錯、仙氣繚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哀鴻遍野。
雕花的白玉柱上留下了幾排清晰的牙印,深可見芯,那是阿木對“亮晶晶”執著啃噬的證明。珍貴的靈果蜜餞、瓊漿玉液被掃蕩一空,地上只留下一個鼓鼓囊囊、沾滿油汙和甜漬的麻袋——正是那份“千斤礦渣賀禮”的包裝。賓客們釵橫鬢亂,有的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有的被礦渣粉塵嗆得咳嗽連連,更有幾位女修的珍珠耳璫、翡翠髮簪不翼而飛,現場充滿了驚恐、茫然和壓抑的抽泣聲。
陳峰站在主位前,臉上紅白交錯,父親的豪奢慶功宴變成了全城範圍的社死現場,他感覺自己的築基道臺都快被羞恥心震裂了。
“逆子!這…這這就是你修的好仙?加入的好宗門?!”陳百萬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指著一片狼藉,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雞爪瘋,“那兩個…那兩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話音未落,只見罪魁禍首之一,那個迷糊少女阿阮,正抱著那個裝滿甜食和半壺酒的麻袋,靠在唯一一根完好的柱子旁,小腦袋一點一點,嘴角還沾著糕餅屑,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而另一個罪魁禍首,木偶阿木,正契而不捨地追著一位體修高手滿場跑——只因為那體修護臂上嵌了幾顆閃著微光的防禦靈石。
“嘎嘣脆…亮晶晶…”阿木眼中紫電閃爍,速度奇快,嚇得那體修哇哇大叫,毫無高手風範。
陳峰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完了,陳家的商業信譽,他陳大少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今天算是徹底爛成礦渣了!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尷尬和絕望中,陳峰腦子裡那根屬於奸商之子的弦,猛地被撥動了。
等等!
這東西雖然破壞力驚人,社死能力這麼強,但換個角度看……
能隨手一擊打殘元嬰老祖的師姐!(雖然現在在抱著麻袋打瞌睡)
能生啃金丹法寶、追著雷劫咬、現在追得體修大佬抱頭鼠竄的木偶!(雖然專啃自家靈石袋)
這哪是災星?這分明是行走的、無敵的、而且還是免費的超級保鏢啊!
玄天盟那幫孫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來的指不定是什麼怪物。有這兩位爺在,什麼元嬰化神,夠他們啃嗎?夠師姐一麻袋砸過去嗎?
保命!這才是修仙界第一要務!面子值幾個錢?有命重要嗎?
更何況,養這兩位爺的成本……對比請動元嬰化神級保鏢的天價費用,簡直是白菜價!甚至可以說是白嫖!無非就是多點靈石(反正已經被啃習慣了),多點甜食(南淵城糖鋪管夠),多點亮晶晶的玩意兒(用鍍金的糊弄一下?)。
電光石火間,陳峰完成了心態上的驚天逆轉:從“我怎麼這麼倒黴攤上這倆貨”變成了“我一定要把這倆祖宗伺候好供起來”!
他臉上瞬間擠出最真誠(且狗腿)的笑容,一個箭步衝到陳百萬身邊,壓低聲音:“爹!親爹!息怒,息怒啊!”
“我息個屁的怒!老子的臉都丟盡了!”陳百萬血壓飆升。
“爹!目光要放長遠!”陳峰緊緊抓住老爹的胳膊,眼神灼灼,“您想想,烈陽子,元嬰大修士,怎麼沒的?”
陳百萬一愣:“不是被…被那小姑娘…”
“對啊!”陳峰用力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師姐!自己人!還有那木偶,金丹法寶都能當糖豆嚼!玄天盟為什麼三番兩次來找麻煩?還不是因為我們弱?可現在呢?我們有她們倆!這是什麼?這是毀滅性的武器!鎮族之寶!不,是鎮宗之寶!有她們在,以後在南淵城,不,在整個東荒,誰還敢動我們陳家一根汗毛?誰還敢逼我們還那莫名其妙的債?”
陳百萬到底是精明的商人,被兒子一點,怒火迅速被算計取代。他眯著小眼睛,掃視了一下現場:一個追得體修嗷嗷叫的木偶,一個砸殘過元嬰還在夢遊的少女……這破壞力,確實駭人聽聞。如果真能化為己用……
“你的意思是…”陳百萬語氣緩和下來。
“巴結!必須巴結!”陳峰斬釘截鐵,“好吃好喝好穿供著!師姐喜歡睡覺和甜食,那就把全城最好的糕點師傅請來,專門給她做!阿木喜歡亮晶晶和嘎嘣脆,那就…那就收集些品相差的靈石、鍍金的法器邊角料,給它磨牙!成本!爹,您想想請一個元嬰供奉要多少?養她們倆才多少?這買賣血賺啊!”
陳百萬的小眼睛徹底亮了,肥肉堆積的臉上露出了和兒子同款的金算盤表情:“嘶…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峰兒,你果然在仙門長了見識!這賬算得通透!”
父子二人瞬間達成共識,剛剛還恨不得清理門戶的陳百萬,立刻切換成了熱情好客的東道主模式。
“哎呦喂!諸位!諸位受驚了!實在對不住!”陳百萬拱手作揖,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小女…呃,犬子的同門師姐,性子天真爛漫,手段…嗯,比較獨特,這是來給峰兒助興來了!沒想到動靜大了點,見諒,見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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