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傀宗徹底改頭換面,煥然一新。陽光照耀下,那些由天陣子傾力打造、鑲嵌了過多金精粉和流光陣紋的建築群,閃爍著過於奪目的光芒,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陳百萬揹著手,踱步在嶄新的漢白玉廣場上,望著自家兒子這塊被自己用海量靈石硬生生“砸”出來的“金字招牌”,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漸漸被一種商賈特有的精明思索所取代。
“峰兒啊,”他轉過身,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陳峰的肩膀,“爹這前前後後,投進去的靈石,堆起來怕是比棲鳳山還高了。這宗門如今好看是好看,氣派也夠氣派,但不能光擺著看吧?總得有點…實實在在的…產出?得見點回頭錢啊!”
陳峰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阿木,嘗試用它那無堅不摧的牙口去啃一下歐冶子新煉製的、號稱能抵禦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測試鋼板(結果是鋼板贏了,阿木的牙崩了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缺口,正抱著腦袋嗡嗡響)。聞言一愣,下意識回道:“產出?咱們不是一直有礦渣盲盒和抖抖磚的進賬嗎?雖然不多,但也算細水長流…”
“那點小打小鬧!”陳百萬大手一揮,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那是以前!現在咱們有什麼?頂級的煉器閣!專業的煉丹坊!堪比洞天福地的修煉室!這些難道都是擺著好看的嗎?必須利用起來!規模化!大批煉製!定他幾個…嗯,小目標!”
一旁的守拙道人一聽“小目標”三個字,手裡的拂塵差點嚇掉,連忙上前:“無、無量天尊!陳居士,使不得,使不得啊!修仙之人,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水滴石穿,豈能如那世俗商賈般急功近利…”
“錯!大錯特錯!”陳百萬掏出他那標誌性的金算盤,噼裡啪啦一頓猛打,算珠碰撞聲清脆而急促,“修仙之人,更需懂得資源最佳化配置!投入產出,要成比例!不然修的不是仙,是散財童子!”他胖手一拍,定下基調,“這樣,爹給你們定個考較!就以月為單位:每月靈石淨收入,不得低於十萬!礦渣轉化利用率,提升五成!還有,那些來買東西、修煉的主顧,滿意程度得達到九成八以上!”
陳峰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爹…您這是把修仙宗門當成了…流水作業的工坊來經營了嗎?”這又是收入指標又是轉化率還有滿意度的…
但金主爸爸的話就是最高指示。畢竟,那閃閃發光的新宗門,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靈石的芬芳。於是,靈傀宗歷史上第一次正式的全宗(兩人一木一尺一沉睡大佬)會議,在新落成的、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大殿內召開。會議核心議題:如何完成金主爸爸下達的、極其離譜的功課考較。
阿阮作為榮譽理事長(她睡醒後自己封的),率先發言。她正抱著一桶新出的“七彩魔煞仙茶”喝得不亦樂乎,聞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呀,我們應該開發更多好喝的、好吃的!這個魔煞茶就很好喝,我們可以推出一個系列!比如…‘心燈暖玉飲’、‘礦渣百味羹’、‘庚金雷霆露’!”她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甜品帝國的崛起。
守拙道人作為實際上的財務總監(被逼的),弱弱地舉手,聲音發顫:“師姐祖宗,三思啊…咱們這些原料,心燈能量、庚金之精…成本實在是…”
“成本?”阿阮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無辜,伸出纖纖玉指指向殿外礦坑方向,“那下面不是有很多嗎?讓阿木去挖點回來不就好了?”她說得輕鬆愜意,彷彿只是讓阿木去後院拔棵蔥。
正在努力修復崩牙的阿木猛地抬起頭,電子眼閃爍:“累…不加工錢…不去…”態度十分堅決。
眼看會議要陷入僵局,陳峰只好硬著頭皮拍板:“這樣,咱們分三條路子走:一是傳統的礦渣產品線,不能丟,這是基礎;二是利用新煉器閣和歐冶子大師傅,嘗試接一些高階定製法器的活兒,打響名頭;三是…嗯,師姐的特色飲子線,可以作為嘗試,但需嚴格控制成本和…效果。”他實在不敢想象那些奇奇怪怪的飲品大規模流出去會引發什麼後果。
於是,在陳百萬的靈石鞭策下,靈傀宗轟轟烈烈的“考較大生產”運動,正式拉開帷幕。
煉器閣內,歐冶子帶著他那一群膀大腰圓的徒弟們,叮叮噹噹敲得熱火朝天。他們試圖將那些頑劣不化的礦渣,煉製成能拿得出手的高階法器。但不知是礦渣材質太過奇葩,還是大師傅們潛移默化中被阿阮的吃貨屬性帶偏了方向,最後研發出的新品令人瞠目結舌:
- 自動攪拌玉盞(注入微量靈力,便可自行攪拌杯中之物,並能隨心調節冷暖)
- 恆溫保鮮八寶食盒(內含微型陣法,能長久保持靈食點心處於最佳口感狀態)
- 自生靈炎小鼎(內建火系符文,注入靈力即可生出穩定靈火,適合野外烹煮或加熱食物)
這哪裡是法器鋪子,快趕上御膳房專用器具司了!
煉丹坊那邊的情況更是離譜。丹辰子仙姑始終堅持“煉丹乃高雅之事,需有儀式感”的原則,每一爐出爐的丹藥,無論品階高低,都必須由她親手雕上精美的花紋,個別“精品”甚至還要鍍上一層薄薄的金精。結果自然是產能極其低下,成本高到令人髮指。最後在陳百萬吹鬍子瞪眼的強烈要求下,仙姑才萬分委屈地改為大批次煉製礦渣糖豆。但她依然堅持在每一顆糖豆上都用神識刻上微縮的、幾乎看不見的百花紋飾,導致人工成本不降反升,守拙道人看著賬本,心都在滴血。
唯一看起來還算靠譜的是修煉閣。逍遙子當初吹噓的“洞天福地”效果,在大量靈石堆砌和珍貴材料加持下,居然還真有幾分實至名歸。加上阿阮偶爾溜達過去午睡或者偷吃零食時,無意識間留下的一些蘊含道韻的符文或氣息,現在靈傀宗的這幾間修煉室竟真成了搶手貨,預約的玉簡已經堆滿了桌子,排到了三個月以後,價格也水漲船高。
然而,問題很快接踵而至。
最先告急的是原材料供應。阿木雖然能以礦渣為食,但讓它主動下礦坑去挖掘?那是另外的價錢!
木偶抱著胳膊,坐在礦坑邊緣,兩條小短腿一晃一晃,電子眼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加錢…一塊極品靈礦渣…換十車…不,二十車普通礦渣…”
陳峰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這匯率比黑市還黑啊!你怎麼不去搶!”
談判破裂。最後只好讓任勞任怨的靈尺去幹這苦力——量天尺所化的靈傀倒是沒有怨言,就是效率實在低下,而且它似乎對某些亮晶晶的礦渣產生了特別的興趣,經常偷偷啃食幾口,導致上交的礦石總量時常對不上賬…
緊接著是產能問題。歐冶子大師傅們對於終日生產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廚具”十分不滿,認為有辱他們煉器宗師的身份,開始變著法地消極怠工,整天研究怎麼給那些玉盞、食盒鑲嵌上更華麗的花邊,或者刻上更復雜的無用符文,嚴重拖慢了生產進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