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顆蘊含著精純心燈能量的糖豆墜入深不見底的魔坑,被一股急切的黑氣猛地一捲而沒。
坑底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極致的寂靜。連原本繚繞的魔氣都彷彿凝固了。
片刻後,深處傳來一種極度滿足的、彷彿飽餐後嘆息般的低沉嗡鳴...甚至還打了個飽嗝?然後,震動徹底停止,魔氣緩緩收斂回石碑附近,連石碑上那些剛剛裂開的紋路都似乎癒合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守拙:“...”
陳峰:“...”
師徒二人僵在坑口,大腦一片空白。
阿阮(滿意地拍拍手,打了個小哈欠):“搞定!真是個懂禮貌的鄰居,還知道說謝謝!回去睡覺啦!”說著又抱著糖袋,晃晃悠悠地飄走了,留下石化的師徒二人在深夜的冷風中凌亂。
良久,陳峰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道:“師父...所以咱們靈傀宗底下鎮著的這位上古魔頭...其實是個...吃貨?半夜餓醒了就砸門要糖吃?”
守拙道人嘴角瘋狂抽搐,花白的鬍子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或許...只是...餓得太久了?畢竟關了不知多少萬年...理解一下?”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離譜至極。
第二日,師徒二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嚴密監控了礦坑一整天,甚至請天陣子加布了十八道監測陣法。然而,礦坑竟真的一片風平浪靜,魔氣平穩得比睡著了的老龜還老實,彷彿昨夜那場差點引發宗門危機的“要飯風波”只是眾人的集體幻覺。
然而,傍晚時分,負責清理礦坑外圍廢料的傀工隊抬上來的一筐礦石廢料中,赫然多了一樣極不和諧的東西——一塊拳頭大小、被啃得坑坑窪窪、卻閃爍著深邃幽光的黑色“晶石”,形狀古怪,竟有幾分像...一隻被舔得乾乾淨淨的碗?
更奇的是,在這塊“石頭”旁邊,還有一道以精純魔氣蝕刻在巖板上的、歪歪扭扭的圖案:一個圓圈(疑似代表盤子),裡面畫著個潦草的糖豆形狀(旁邊還點了幾個點表示糖霜?),旁邊還有個箭頭,明確地指向靈傀宗廚房的方向。
陳峰拿著這塊觸手冰涼、隱有魔紋流轉的“石頭”,找到正在廚房試圖把礦渣粉混入麵粉裡做彩虹饅頭的阿阮:“師姐...你看這是...坑底下那個...送來的?”
阿阮瞅了一眼,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恍然大悟:“哦!是底下那個餓肚子的傢伙給的“飯錢”嗎?看著黑乎乎的,不知道值不值我的糖豆錢...”她接過石頭掂了掂,隨手就扔給旁邊咔噠路過的阿木,“阿木,你牙口好,啃啃看這玩意兒硬不硬,值不值錢。”
阿木本能地抱住石頭,下意識地“咔嘣”就是一口,居然真在上面留下幾個細小的牙印!它眼中紫芒頓時大盛,興奮地咔噠作響:“好吃!能量足!還要!” 抱著石頭不肯撒手了。
守拙道人聞訊趕來,小心翼翼地檢測後,更是駭然:此物蘊含的精純魔元,其濃度和品質竟堪比上品靈石!雖因屬性問題不能直接被正道修士吸收,卻是煉製某些特殊魔道法器、或是用來驅動某些特殊陣法的絕佳材料,放在黑市上價值不菲!
訊息傳開,諸位大師反應各異:
歐冶子興奮不已,圍著那“魔元髓”直轉悠:“妙啊!此乃“魔元髓”!若能煉入飛劍之中,對敵時悄然釋放,可汙損侵蝕他人法寶靈光!陰人...啊不,克敵制勝之利器也!”
丹辰子若有所思,拿出小本本記錄:“魔元...性寒而烈,蘊含負面能量...或可嘗試以毒攻毒,入藥煉製針對心魔、或是某些陰毒咒術的解藥?值得研究...”
天陣子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魔物饋贈,恐非吉兆啊...此乃誘餌乎?緩兵之計乎?我等切不可貪圖小利而忘大義!”
逍遙子...逍遙子擔心他的錦鯉喝了被魔元髓影響的山泉水,會不會變異成魔鯉,整天憂心忡忡地蹲在魚池邊守著。
唯獨陳百萬雙眼放光,看到了無限的商機,用力拍著陳峰的肩膀:“兒啊!這生意做得!無本萬利!用幾顆糖豆就能換這等寶貝!穩賺不賠啊!以後咱家礦渣糖豆作坊得擴大生產!專供地下那位爺!”
是夜,子時。
礦坑深處果然又傳來了那規律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帶著點試探意味的震動:
咚...咚咚...咚...(餓...飯...餓...)
陳峰與守拙面相覷,表情複雜。
陳峰看著桌上那塊價值不菲的“魔元髓”,又想了想庫存的糖豆和礦渣糕邊角料,嚥了口唾沫:“...師父...這...送嗎?”
守拙道人臉上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天人交戰良久,最終一跺腳,咬牙道:“...送!但需嚴格控制份量!絕不可讓其吸收過多,恢復實力!每次投餵,需由你我親自監督,並記錄魔氣變化!” 老道心裡琢磨著:這到底是養虎為患,還是...精準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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