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阿阮發出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某種解脫意味的長吟,猛地自軟榻上坐起身來!
一雙明眸,豁然睜開!
眼底深處,再無往日里的清澈懵懂,亦非沉眠時的恬淡安寧。取而代之的,是宛若萬載玄冰般的森寒冷冽,卻又隱隱燃燒著焚天之焰!冰與火交織,演化出無上威嚴與漠視蒼生的凜然神威!一股難以形容、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眠萬古的太古神只驟然甦醒,轟然降臨,瀰漫於流雲亭的每一寸空間!
“噗通!”“噗通!”
守拙道人、陳百萬以及幾位長老,被這股突如其來、沛莫能御的威壓逼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直至背抵亭柱方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阿阮緩緩抬起自己纖柔白皙的雙手,置於眼前,眸光掃過,眼神中初時掠過一絲極淡的迷茫,但轉瞬便被無盡冰冷漠然所淹沒。她光潔額間,那道複雜而古樸的金色印記再次一閃而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她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驀然側首,目光如冷電,彷彿瞬間穿透了千山萬水、無盡虛空,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遙遠棲鳳山的方向!牢牢鎖定了石窟中那截暗金魔指!
“卑汙的……竊道者……殘缺的渣滓……”一個冰冷徹骨、飽含厭惡與審判意味的聲音,自她唇齒間緩緩溢位,雖因初醒而略帶沙啞虛弱,卻蘊含著一種令人神魂戰慄的至高威嚴!
與此同時!
【棲鳳山石窟!】
那截一直被“淨世蓮臺”虛影死死壓制的暗金魔指,彷彿受到了源自血脈深處的致命挑釁與刺激,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其表面那些詭異魔紋瘋狂閃爍,如同活物般扭動,一股遠超先前、精純暴戾到極致的恐怖魔氣,如同決堤洪流,轟然爆發!
“轟隆隆——!”
整座龐大的“九曲黃河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搖晃起來,光幕之上靈光亂閃,明滅不定,道道裂紋憑空浮現!數名正全力維持陣法的百花谷長老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好!魔指異動!狂暴了!”瑾瑜仙子花容失色,驚駭欲絕,再顧不得其他,元嬰期的磅礴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試圖穩住岌岌可危的大陣。
陳峰那剛剛醞釀出來的紈絝豪橫之氣,瞬間被這駭人變故嚇得煙消雲散,臉色發白,聲音都帶了顫音:“怎……怎麼回事?!方才還好端端的!怎地說炸就炸了?!”
就在這混亂到極致、人心惶惶的時刻——
陳峰、瑾瑜仙子,以及所有心神與陣法相連之人,皆彷彿於冥冥之中,聽到了一聲跨越無盡空間、冰冷至極、充滿不屑與厭棄的冷哼!
那冷哼,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烙印於他們的識海深處!攜帶著無上威嚴,與對那魔指極致純粹的憎惡!
而原本狂暴肆虐、幾欲破陣而出的暗金魔指,在感知到這聲冷哼的剎那,竟像是遇到了天生剋星、上位存在一般,兇焰猛地一窒!那噴湧不休的滔天魔氣,竟也為之凝固了短短一瞬!
雖僅僅只有一瞬,卻也為那瀕臨崩潰的“九曲黃河陣”爭取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瑾瑜仙子心中又驚又疑:方才那是……哪位隱世大能隔空出手?竟能震懾此等魔物?
陳峰卻猛地捂住了胸口,那裡,貼身佩戴的靈傀宗身份令牌正微微發燙,一股莫名的心悸與熟悉感湧上心頭……那氣息……怎地好似師姐?卻又冰冷陌生,威嚴得令人窒息!
流雲亭內,阿阮在發出那一聲跨越虛空的冰冷哼聲後,彷彿耗盡了剛剛凝聚起的全部力量,眼眸中的冰冷神威如潮水般褪去,嬌軀一軟,再次向後傾倒,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但這一次,她的呼吸悠長平穩,面色紅潤自然,體內氣息雖內斂,卻深沉似海,磅礴無盡,彷彿只是力量透支後的正常沉睡。那散落於榻上的石子粉末,無風自動,在她周身盤旋數圈後,悄然融入她的體內,消失不見。
“師姐!” “小祖宗!”
守拙道人與陳百萬連忙搶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探查,發現她只是沉沉睡去,並無大礙,這才長長鬆了口氣,但彼此眼中那抹震撼與驚疑,卻久久無法散去。
方才那一瞬間的阿阮,陌生而強大,宛如高踞九天的神只臨凡,令他們發自靈魂地感到敬畏與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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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