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開始修習《星河碎》,此術霸道絕倫,反噬之力亦剛猛無儔,需有強韌體魄與穩固心神為之承託。”阿阮將那團蘊含著山川星辰意蘊的光暈遞向陳峰,“此乃我近日以殘餘之珍材,輔以地脈深處提煉的精金之粹與一絲偶然所得的星辰核心碎屑,為你煉製的本命護身靈傀——其名‘鎮嶽’。”
陳峰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恭敬接過。那光暈入手竟覺溫熱沉重,彷彿託著的不是光,而是一方縮小的天地。光暈瞬間沒入他的掌心,沿著經脈一路下行,最終安然落於丹田氣海之中,靜靜懸浮於那枚溜溜旋轉的金丹之旁,與之氣息緩緩交融。
他心念微動,試著與之溝通。
霎時間,一尊高約尺許、凝實而古樸的靈傀虛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
這尊靈傀通體呈現暗金之色,造型並非常見人形,而更像是一座微縮的、承載著日月星辰、歷經萬古滄桑的古老神山!山體之上有模糊而玄奧的天然符文隱隱流轉,散發出一種無比沉穩、堅固、可靠、足以抵禦萬般劫難的磅礴氣息。它與陳峰心神緊密相連,意念相通,雖初生而靈智尚未完全開啟,卻已本能地向陳峰傳遞出一種沉默而堅定的守護與承載意志。
“鎮嶽…”陳峰輕輕撫摸著那靈傀凝實的虛影,愛不釋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安心之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鎮嶽”坐鎮丹田,與他金丹相伴,之前修煉《星河碎》時那狂暴反噬、幾欲撕裂經脈的痛苦,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可以依託的堅實屏障,安全感頓時大增!
量天尺自他腰間飛出,繞著“鎮嶽”靈傀的虛影飛了一圈,上下掃描,嘖嘖稱奇:“喲呵!師姐大人果真大手筆!以地脈精金為基,星辰碎屑為核心!這‘鎮嶽’靈傀別的不敢說,論及防禦之能、承受之力,絕對是同階中頂尖的存在!小子,日後你練功再控制不住力道,有它替你分擔承受,起碼宗門房頂大抵是能保住了!”
陳峰:“……” 這破尺子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守拙老道眼巴巴地看著那尊氣息厚重沉穩的“鎮嶽”靈傀,又偷偷瞥了一眼自家那個只會氣死主人的碎星修羅,心裡酸溜溜得直冒泡,忍不住低聲嘀咕:“師姐祖宗就是偏心…”
碎星修羅的一顆頭顱猛地轉過來,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守拙,一道充滿譏諷的意念傳遞過去:“羨慕?嫉妒?還是恨?誰讓你自己沒本事煉製出更勝一籌的靈傀?哦,本尊倒是忘了,你畢生積攢的靈力與資源大半都餵了本尊,確實…沒那個本事了。”
守拙:“!!!” 氣得眼前一黑,差點又是一蹦三尺高,但在阿阮那淡漠的目光再次掃過來時,立刻又縮起了脖子,變成了鵪鶉。
阿阮直接無視了這對活寶師徒(傀),對陳峰淡然道:“好生以心神溫養,‘鎮嶽’靈性會隨你修為精進而日漸增長,與你共行大道。眼下…”她眸光轉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到了那隱匿於陰冥山脈深處的幽冥宗山門,“幽冥宗屢次三番挑釁,暗施鬼蜮伎倆,此間因果,該當徹底了結了。”
碎星修羅六條臂膀中所持的兵器虛影瞬間發出嗡鳴,凝實了數分,滔天戰意如同實質般升騰而起,攪動四周風雲。
守拙老道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恢復一派宗主的肅穆與凜然:“師姐祖宗所言極是!請您示下,何時動身?”
“便在即刻。”
阿阮言簡意賅,話音未落,雪白衣袖已是輕輕一拂。
守拙老道聞言,立刻縱身一躍,略顯笨拙卻精準地落在了碎星修羅那寬闊冰冷的金屬肩頭之上。碎星雖嘴上萬分嫌棄,卻還是穩穩地托住了他,並未將其甩下去。
陳峰也趕緊收斂心神,將“鎮嶽”虛影收回丹田,神色肅然,嚴陣以待,準備隨師姐一同出征。
然而,阿阮一步邁出,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極高處的雲端之上。守拙老道心念驅動碎星,修羅戰傀發出一聲低沉咆哮,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紅血色流光,緊緊追隨於阿阮身後。
陳峰體內靈力急轉,正要御空跟上,卻聽腰間的量天尺發出意念:“小子,幽冥宗那邊龍潭虎穴,高手如雲,你眼下這點修為跟去作甚?純屬添亂拖後腿。有師姐大人和守拙老道帶著那嘴欠的大傢伙前去,足夠幽冥宗那幫見不得光的傢伙喝上一大壺了。你且安安分分留在宗門,正好趁此機會好生熟悉溫養你的新靈傀‘鎮嶽’,試試其威能,順便…看護好家門,莫要再讓人把屋頂掀了。”
陳峰聞言,腳步頓時一滯,雖心有不甘,熱血沸騰欲往,但也知量天尺所言確是實情。以他現今金丹的修為,面對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的幽冥宗,確實力有未逮,貿然前往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讓師姐與師傅分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戰意與衝動,目光堅定地望向天邊那三道迅速消失於暗紅天幕下的身影,暗暗握緊了拳頭。
宗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蛻變重生,顯露崢嶸。而他,身為少主,亦必須更快地成長起來,方能真正肩負起未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那逐漸從雷劫驚駭中恢復、卻依舊滿目瘡痍、百廢待興的宗門景象,眼神之中充滿了堅定與責任感。
“鎮嶽,”他以心神溝通丹田內那尊沉穩的靈傀,“此間安寧,便託付於你我之手了。我們…也開始吧。”
(本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