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門等幾個刺頭宗門一夜之間被神秘力量連根拔起、雞犬不留的訊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在整個南荒炸開了鍋,滋啦作響,嚇得所有聽到訊息的人都一哆嗦。
起初,許多宗門大佬的第一反應是——“假的吧?!”
那可是黑煞門!有毒蛟幫!有地炎宗!哪個不是盤踞一方、擁有元嬰老祖坐鎮(哪怕只是初期)、門下弟子數百、護山大陣經營得跟鐵桶似的硬骨頭?怎麼可能被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就給抹平了?連個求救訊號都沒傳出來?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然而,當一些按捺不住好奇(或是心懷鬼胎)的修士,戰戰兢兢地前往查探時,看到的只有一片片被徹底夷平、殘留著恐怖能量衝擊和絲絲縷縷陰冷死寂氣息的廢墟遺址。那氣息刁鑽無比,稍微感知一下都讓人覺得神魂刺痛,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恐慌,真正的、毫不摻水的恐慌,如同最烈性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南荒各大宗門之間瘋狂蔓延開來。
尤其是那些曾經在霜刃閣或明或暗的慫恿、許諾下,或多或少給靈傀宗下過絆子、剋扣拖延過物資、甚至暗中劫掠過運輸隊伍的宗門,更是徹夜難眠。各位宗主長老們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一個個冷汗直冒,臉色煞白,彷彿已經看到索命的黑影出現在自家山門外。
他們原本以為,陳峰年輕,根基未穩,靈傀宗暴富但缺乏底蘊,總要講究個懷柔政策,講究個宗門平衡,不可能真的對他們這些地頭蛇下死手。他們以為抱緊霜刃閣那條看起來更粗的大腿,就能左右逢源,甚至從中漁利。
但現在,冰冷的現實狠狠抽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位年輕的盟主,根本不懂什麼叫懷柔!不講什麼平衡!他手裡掌握著一支來自九幽般的恐怖軍隊,行事狠辣果決,動輒滅門絕戶!而且效率高得令人髮指!連求饒的機會都不給!
一時間,南荒各地通往靈傀宗的傳訊符籙和飛行法器流量暴增,全是各種試探、請罪、表忠心的訊息。
而玄天盟主府的議事大殿內,更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只不過這種熱鬧,透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恐慌和近乎諂媚的卑微。
往日里,需要陳百萬好話說盡、甚至許以重利才能“請”來的各大宗門宗主、實權長老們,此刻幾乎是聞風而動,不請自來,幾乎將寬敞的大殿擠得水洩不通。個個臉上堆滿了最謙卑、最誠懇的笑容,手裡捧著自家庫房裡最能拿得出手的“貢品”和“賠罪禮”,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哭腔,表達著對盟主大人的絕對忠誠以及對之前“有眼無珠”、“受了奸人矇蔽”所犯下“小小過錯”的深切懊悔與痛心疾首。
“盟主明鑑!天可憐見!我青木宗之前絕對是受了黑煞門那幫殺才的蠱惑啊!這是我宗鎮宗之寶,三千年份的青靈木心,聊表歉意,萬望盟主海涵,笑納!”一個白髮老道捧著個霞光閃閃的木盒,手都在抖。
“我炎谷願傾全谷之力,無償提供所有火熔晶庫存,並保證後續優先供應,全力支援盟主的‘南荒鎮魔網’大業!只求盟主寬宏大量,給我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一個紅臉漢子拍著胸脯,聲音洪亮,生怕盟主聽不見。
“還有我流雲劍派……” “我碧波潭也……”
大殿內亂鬨鬨一片,如同凡間的菜市場,只不過賣的不是菜,而是忠誠和恐懼。
陳峰高坐於盟主寶座之上,神色平靜無波,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看著下方這群前倨後恭、演技浮誇的修士們。量天尺懸浮在他身側,尺身微光閃爍,無聲地掃描記錄著每個人的神魂波動、情緒起伏以及話語中的真實成分,並及時將分析結果投射到陳峰識海中。阿木如同最忠實的護衛,靜立一旁,紋絲不動,但那木質身軀上偶爾流轉過的一黑一白二氣,卻讓下方修為稍低的修士心頭髮毛,腿肚子轉筋。
烈陽子抱著雙臂,站在陳峰下首位置,看著往日這些與他修為相當、甚至有些還看不起他這“降將”身份的宗主長老們,如今這副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來舔盟主靴子的模樣,心中真是感慨萬千,五味雜陳,同時對陳峰的敬畏之心更是達到了頂點。
等到下方眾人幾乎把好話說盡,禮物堆得快成一座小山時,陳峰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諸位的心意,本盟主收到了。”
短短一句話,讓下方眾人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一半,臉上紛紛露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但是。”陳峰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所過之處,眾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過去之事,本盟主可以不計較。”
眾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屏息凝神。
“從今日起,玄天盟令出必行,法度森嚴!”陳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若再有陽奉陰違、心懷叵測、或是覺得我靈傀宗刀鋒不利者——”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昨夜黑煞門等宗門那血淋淋的下場,以及空氣中似乎還未散盡的陰冷氣息,已經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黑煞門之輩,便是前車之鑑!絕無例外!”烈陽子適時地上前一步,冷聲補充道,元嬰期的威壓稍稍釋放,更是讓眾人兩股戰戰。
“不敢!絕對不敢!盟主令下,莫敢不從!”眾人嚇得連忙躬身表態,聲音都帶著顫音,冷汗再次浸透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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