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那一聲石破天驚的飽嗝,在剛剛經歷大戰、一片死寂的兵冢裡顯得格外突兀響亮,甚至還帶著點回味無窮的意味。
眾金丹弟子:“……”
凌絕劍嘴角抽搐:“這……打完架就開飯?倒是好胃口。” 符夫子捂著額頭:“朽木不可雕也!吞了那般精純的生死本源,是能隨便打嗝的事嗎?暴殄天物啊!” 陳峰也是哭笑不得,剛想訓斥這憨貨兩句,卻見阿木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周身氣息如同燒開的滾水般劇烈沸騰起來!
它眉心那點生命源種綠芒璀璨得如同小太陽,體內剛剛被吞下去的兩團本源精粹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生死旋渦瘋狂反應,磅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四處衝撞,發出悶雷般的轟鳴。它體表的暗金色木紋與翠綠光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織、蔓延,彷彿有無數新的脈絡在生成、強化,整個傀軀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好!”量天尺急得光芒亂閃,“能量過強!核心運轉速率過高!要爆了要爆了!快讓它坐下!順氣!別愣著啊!”
“阿木!凝神靜氣,引導能量!”陳峰急忙喝道,自己也捏了把汗。這哪是進階,看著像是要自爆啊! 阿木自己也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捂住肚子,結果巨大的手掌啪一下拍在自己肚皮上,發出擂鼓般的巨響,反而震得能量更加紊亂。
它笨拙地試圖按照陳峰說的做,結果一屁股坐在地上,轟隆一聲,地動山搖,差點把旁邊調息的金丹弟子震得跳起來。 “笨…笨蛋!不是讓你砸地!”量天尺氣得光芒狂閃(如果它有腳的話一定在跳腳),“運轉你的核心!容納!轉化!忘了你怎麼吃下去的嗎?” 就在這雞飛狗跳、所有人都圍著即將“炸膛”的阿木團團轉的時候,那幾道攜帶著森森鬼氣的身影已然逼近!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袍、面色慘白如紙的修士,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陰魂煞氣,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他身後跟著四五名同樣鬼氣森森的隨從,修為也都在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不等。
那黑袍修士——鬼骨真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地上“冒煙”的阿木,以及它身上那無法掩飾的、精純無比的生死本源波動,眼中頓時爆發出極致的貪婪! “哈哈哈!果然是天賜機緣!”他陰惻惻地大笑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如此精純的死亡本源!還有那奇異的生機!合該為我‘幽冥宗’所有!”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陳峰等人,尤其是在陳峰和其身後的靈傀宗弟子服飾上停留片刻,臉上的貪婪瞬間化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 “是你們!靈傀宗!”鬼骨真人聲音尖厲起來,“上次仗著有那個神秘女人撐腰,抄我幽冥宗總舵,奪我宗門資源,讓我等無修煉資源顏面盡失!此仇至今未報!今日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西極荒地碰上了!” 他越說越激動,周身鬼氣洶湧澎湃:“當時有那神秘女子在場,我等實屬無奈,只能忍氣吞聲!但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跑!連本帶利,你們都要給我還回來!這傀儡,這本源,還有你們的命,我幽冥宗全都要了!殺了你們,正好彌補我宗的損失!”
他直接無視了狀態不佳的凌絕劍和符夫子,目光死死鎖定在氣息不穩的阿木和陳峰身上,殺意與貪念交織,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凌絕劍一聽“幽冥宗”三個字,再看來人這囂張氣焰和舊事重提,頓時火冒三丈:“幽冥宗的魑魅魍魎!自己行事鬼祟之事搶佔我宗極品靈脈,還敢倒打一耙?撿破爛都撿出優越感了?”
符夫子則比較謹慎,急忙暗中傳音給陳峰:“少主,情況更糟了!竟是舊怨!幽冥宗專修鬼道,對生死之氣最為敏感貪婪。他們定是感知到方才魔骸被滅時散逸的本源氣息和阿木進階的波動才被吸引來的。為首的是幽冥宗長老‘鬼骨真人’,元嬰後期,棘手得很。現在我們身負重傷,他又新仇舊恨一起算,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峰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擋在阿木與幽冥宗眾人之間,沉聲道:“幽冥宗與靈傀宗的舊怨,自有玄天盟規裁決。此乃我靈傀宗傀儡正在進階之地,並無他物,諸位請回吧。”
“離開?叫玄天盟裁決,笑話!還不是你們靈傀宗說了算!”鬼骨真人獰笑,“還想拿盟規壓我?在這西極荒地,實力就是規矩!交出傀儡和本源,再自廢修為,或許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 他話音未落,身後一名元嬰初期的隨從便獰笑一聲,祭出一面白骨幡,輕輕一搖,頓時飛出數十道猙獰的鬼影,尖嘯著撲向正在努力“順氣”的阿木,顯然是打算趁火打劫!
“大膽!”凌絕劍怒喝,強提真元,一道凌厲劍光斬出,將大半鬼影絞碎。
符夫子也迅速擲出幾張陽火符,烈焰灼燒,逼退剩餘鬼影。 但兩人氣息虛浮,這一動手,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鬼骨真人見狀,更加得意:“強弩之末,也敢攔我?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本真人心狠手辣了!殺了他們,奪寶!” 幽冥宗眾人頓時蜂擁而上,各種鬼道法術、陰毒法器鋪天蓋地般砸來!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兵冢。
陳峰眼神一冷,量天尺懸於身前,瞬間分析出對方攻勢弱點:“少主!左前三,白骨幡是核心!右後二,那傢伙在偷偷佈陣!” “鎮嶽!”陳峰低喝一聲,一尊厚重如山嶽的巨傀虛影自身後浮現(雖本體未至,但可投影部分威能),擋下大部分攻擊。同時他並指如劍,《星河碎》心法運轉,一縷極致的寂滅指力悄無聲息地點向那搖動白骨幡的元嬰初期修士!
那修士正得意洋洋地搖動骨幡,冷不丁一股大恐怖、大寂滅的氣息襲來,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閃避,卻慢了一步,持幡的手臂瞬間化為飛灰!白骨幡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啊!我的幡!”那修士慘叫一聲,又驚又怒。
鬼骨真人臉色一沉:“有點門道!小子,你找死!”他親自出手,乾枯的手爪探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鬼爪,帶著攝魂奪魄的厲嘯,抓向陳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嗝——!!!”
又是一聲更加響亮、中氣十足的飽嗝從阿木那邊傳來! 這一次,伴隨飽嗝噴出的,不再是零星的氣息,而是一股凝實無比、半金半綠的磅礴氣浪!
氣浪過處,衝在前面的幾個幽冥宗金丹弟子如同被狂風掃中的落葉,慘叫著倒飛出去,周身鬼氣被那蘊含生死輪轉之力的氣浪一衝,頓時消散大半,修為暴跌!
鬼骨真人的鬼爪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浪衝得一滯!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阿木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它身上的光芒已經內斂,體表的木紋變成了暗金與翠綠交織的奇異紋路,充滿了古老而強大的韻味。眉心的生命源種如同一點翡翠烙印,熠熠生輝。
它的氣息徹底穩固下來,並且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雖然境界難以用普通修仙體系衡量,但單論能量層級,已然穩穩跨入了元嬰期的範疇!
它摸了摸肚子,似乎終於舒服了,然後抬起巨大的頭顱,那雙閃爍著金綠異芒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被打擾的幽冥宗眾人,甕聲甕氣地問道: “你…你們……也想吃……巴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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