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陳峰盤膝調息了整整一日,才將闖入上古廢墟、直面那恐怖墨影以及強行中斷傳承帶來的心神震盪與靈力紊亂徹底平復。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寂滅與新生的道韻一閃而逝,隨即內斂。雖然最後關頭被迫逃離,未能盡全功,但強行吸納的那部分核心傳承資訊,已如同烙印般深植於他的神魂與元嬰之中。
無需刻意回想,那些關於星辰運轉的更深層奧秘、幾種古老而強大的星辰禁制、以及對《星河碎》後續修煉方向的指引,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間。他甚至感覺,自己停滯許久的元嬰初期瓶頸,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額頭那暗金聖印也愈發凝實,與心燈、星圖符印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三者隱隱構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迴圈,自行吞吐著周天星辰之力,緩慢而持續地提升著他的修為。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此番冒險,雖九死一生,收穫卻也遠超預期。”陳峰內視己身,心中感慨。更重要的是,傳承資訊中那些關於“前哨”、“監視”、“大敵”的零星碎片,讓他對靈傀宗真正的宿命有了模糊卻沉重的認知。萬傀軍,絕非僅僅為了鎮壓古魔而存在。
他伸出手指,凌空虛劃。指尖靈光不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帶著點點星輝,勾勒出的符文結構古樸而玄奧,引動四周靈氣微微共鳴,正是傳承中記載的一種用於穩固空間、隔絕窺探的“星隱禁制”。雖然初次施展還顯生疏,但其蘊含的道韻與力量,遠非尋常陣法可比。
“量天尺,記錄分析此禁制結構,嘗試與宗門現有防禦陣法融合最佳化。”
“是,宗主,此禁制結構等級極高,推演融合需時。”
陳峰收起靈力,眉頭微皺。傳承雖好,但廢墟中那恐怖墨影的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那東西顯然被封印或限制在那片廢墟中,但其散發的氣息,以及它能干擾傳承、甚至隔著空間發出衝擊的能力,都表明它極其危險。傳承資訊暗示它與靈傀宗監視的“大敵”有關,這讓他心中警鐘長鳴。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喚醒萬傀軍!”緊迫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撤去靜室禁制,走了出去。外面依舊是繁忙的重建景象,天陣子長老正指揮著弟子們刻畫最後幾處陣紋,見到陳峰出來,撫須笑道:“宗主出關了?看來此番‘推演陣脈’收穫不小,老朽觀你氣息,愈發淵深了。”
陳峰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勞長老辛苦。略有所得,還需時間消化。外圍陣基修復得如何了?”
“基本已成,防護之力恢復七成,預警靈絡也已重新鋪設。只是核心區域與秘境相連的部分,還需宗主您定奪。”天陣子長老回道,他隱約感覺到這位年輕宗主身上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氣韻,但只當是宗主修為精進,並未多想。
陳峰正欲說話,忽然神色一動,目光轉向宗門山門方向。幾乎同時,一道傳訊劍光破空而來,落入他手中,是負責外圍警戒的凌絕劍長老所發。
神識一掃,陳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宗主,何事?”陣子長老見狀問道。
“哼,跳樑小醜,果然按捺不住了。”陳峰冷哼一聲,“凌長老傳訊,黑煞谷、赤幽門等幾個周邊宗門,聯合派來使者,美其名曰‘慰問’,實則帶著清單前來,言及我宗重建艱難,他們‘不忍見同道困頓’,願以‘公道價格’收購我宗麾下三處靈石礦脈的開採權,以及……秘境邊緣三座輔峰的管轄權。”
陣子長老聞言,白眉一豎,怒道:“無恥之尤!那三處礦脈雖非富礦,卻是我宗穩定靈石來源之一!那三座輔峰更是拱衛秘境門戶的重要屏障!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正是趁火打劫。”陳峰語氣平靜,但眼中寒芒閃爍,“看來守拙師傅離去的訊息,終究是瞞不住,或者說,有人刻意散播,讓他們覺得我靈傀宗再無元嬰後期坐鎮,可以隨意拿捏了。”
他沉吟片刻,對陣子長老道:“長老,此處便交由你收尾。我去會會這些‘好心’的使者。”
——
靈傀宗那尚顯簡陋的迎客殿內,氣氛透著幾分詭異的“熱情”。
三名使者分坐客位,身後站著幾名氣息不弱的隨從。居中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陰鷙,是黑煞谷的長老,人稱“烏煞道人”。左側一人,紅髮紅須,脾氣看似火爆,是赤幽門的長老,火雲子。右側一人,則是個面白無鬚,眼神閃爍的中年文士,來自以商貿起家的流雲商會,姓賈。
烏煞道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陳宗主,貴宗遭此大難,我等身為近鄰,深感痛心。此次前來,一是代表各家聊表慰問之意,這二嘛,也是見貴宗重建,資源必定捉襟見肘,特來送上一條明路。”他揮了揮手,旁邊隨從將一份玉簡清單送到陳峰面前。
“哦?明路?”陳峰坐在主位,神色平淡,並未去接那玉簡,只是輕輕敲著扶手,“不知是何明路,需要我宗以礦脈和地界來換?”
火雲子按捺不住,聲如洪鐘:“陳宗主,明人不說暗話!如今靈傀宗什麼情況,大家心知肚明!守拙道友重傷閉關,能否恢復尚在兩可之間。僅憑宗主你一人,支撐這偌大宗門,還要應對九天之上的威脅,何其艱難!不如將那些暫時無力掌控的資源讓出來,換取急需的靈石物資,方是明智之舉!我們給出的價格,絕對‘公道’!”他將“公道”二字咬得極重。
那賈姓文士也笑眯眯地幫腔:“陳宗主,生意場上,盤活資產才是關鍵。貴宗如今最缺的是流動資金,將那些遠期收益變現,用於當下建設,才是正道。我流雲商會可做擔保,交易絕對順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