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道人迴歸後,靈傀宗的光景,面上總算安穩下來。山門外有金光燦燦的修羅坐鎮,內有守拙師叔以願力金光從旁護持,陳峰自覺這條性命,算是勉強從“燈爺”口中奪回了半條。
可這安穩日子沒過幾天,新的煩擾便接踵而至。且這麻煩並非來自外敵,竟是自家那幾個“寶貝”折騰出來的!
首當其衝的,便是碎星修羅!
這尊巨傀如今通體暗金流光,願力環繞,瞧著威儀萬千。卻不知是重塑時哪裡出了岔子,還是守拙的願力過於滋養,其靈智恢復了不少,但似乎……長歪了?昔日它是個沉默寡言的冷峻戰傀,如今靈智是恢復了點,可那份心高氣傲的勁兒,比它身上流轉的金光還要扎眼!
它不再安於只做個守門的。它自覺是宗門的守護神只,是除卻宗主和守拙大長老外的第三號人物!它竟開始……巡山。
關鍵在於,它巡山便巡山,還格外講究威儀排場。行至何處,那願力金光便鋪灑至何處,腳步沉重,轟鳴作響,唯恐旁人不知它駕臨。弟子們修煉正值緊要關頭,被它金光一照,心神搖曳,險些岔了氣;符夫子好不容易繪製一道繁複靈符,被它腳步一震,手腕一顫,符紙就此作廢;連陳百萬清點物資核算賬目,被它那龐大陰影籠罩,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了。
“修羅前輩……您,您能否輕緩些?”有弟子鼓起勇氣進言。
修羅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晶眼瞥向弟子,傳出一道意念:“吾乃宗門壁壘,威嚴所繫,豈可悄無聲息?爾等當需習慣。”
弟子:“……”得,您道行高深,您說了算。
這尚且不算,它見阿木在靈藥園中以生命源種滋養靈草,嫌阿木效力低下,徑直上前,金色願力凝聚的大手一揮——好傢伙,一片剛抽芽的珍稀藥苗,直接被那過於“沛然”的願力催至成熟,繼而……熟過了頭,瞬息化為飛灰!
阿木那木訥的腦袋都怔了一瞬,頭頂的小綠葉萎靡垂下,傳遞出委屈的意念。
修羅竟還大為不滿:“如此孱弱,焉能助益宗門復興?不堪造就!”
第二個添亂的,是量天尺。
這尺子儼然擔起了“護法監察”之責,終日繞著心燈與陳峰盤旋,推演靈氣流轉、道韻損耗、心神穩固與否。它倒是恪盡職守,但癥結在於——它太過恪盡職守!
它偏愛即時稟報!
“警訊:主人體內星辰道韻已耗損逾六成三。” “提醒:心燈吞噬之速較前次快半成有餘,據此推算,主人境界穩固之日恐將延後半月。” “急報:察覺主人神魂微有倦怠之象,建議即刻停止輸送道韻,否則恐傷及根基,可能性約四成二……”
陳峰本就心緒不寧,被它這般不間斷地“警示”,更是鬧得心煩意亂,好幾回凝練道韻都險些行差踏錯。他忍無可忍,喝道:“量天尺!你能否安靜片刻!我知曉自身境況,無需你時時提醒!”
尺身靈光一閃,一板一眼應道:“主人,精準研判乃應對危局之根本。諱疾忌醫,無異於自絕道途。據屬下推算,您此刻心緒不寧,恐於行氣有礙……”
陳峰:“……住口!” 量天尺:“遵命。轉入靜默之態。另,您氣息急促,建議寧心靜氣……” 陳峰:“……”他此刻真想將這多嘴的尺子砸了!
第三個,便是阿木。
阿木倒無壞心,純粹是“關心則亂”。它見陳峰面色蒼白,氣息虛弱,便想著相助。它不通願力,亦不善籌算,但它身負最為純粹的生命源種與生死二氣!
於是,它時不時便湊到陳峰近前,伸出木質手掌,一股磅礴雄渾、蘊含濃郁生機的翠綠靈能便朝陳峰體內灌去!
初衷本是好的,可麻煩在於……陳峰如今主修功法乃是《星河碎》,走的是星辰寂滅、于歸墟中新生的路數!阿木那充滿生機的木屬靈能,與他當下道途非但格格不入,簡直水火難容!
好幾回,陳峰正小心翼翼導引寂滅道韻,阿木一股生機猛然灌入,好傢伙,險些將他那點脆弱的星辰法相種子“滋養”得爆裂開來!直搞得他體內氣機亂竄,面色一陣潮紅一陣慘白,比被燈爺汲取道韻還要難受數分!
“阿木!停!快住手!”陳峰每回皆需連滾帶爬躲開阿木這“慈心療愈”。
阿木歪著木質頭顱,傳遞出不解的意念:“主人……虛弱……補益……” 陳峰欲哭無淚:“我承你的情!你再補下去,我怕是要提前去叩見祖師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