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傀宗後山,陳峰正興致勃勃地演練著他新領悟的“星漪蕩魂”。
只見他指尖暗銀色漣漪盪漾開來,所過之處,草木枯黃又蘊生微光,雖然範圍不過丈許,威力也僅限於讓幾隻路過的螞蟻暈頭轉向,但他自個兒玩得不亦樂乎,覺得這招帥極了,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就在他準備再來一次,試圖將漣漪範圍擴大一丟丟時,懸浮在一旁的量天尺,終於忍不住了。
尺身“嗡嗡”震顫,散發出一種極其不滿、甚至帶著點……幽怨的情緒。
陳峰一愣,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他的本命靈傀:“尺啊,怎麼了?是計算‘星漪’的能量損耗出問題了嗎?”
量天尺猛地飛到陳峰面前,尺尖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一道帶著憤懣的神念狠狠砸進陳峰腦海:
“主人!我乃量天尺!丈量天地,釐定乾坤!乃是蘊含空間與推演法則的無上寶器!縱使不比上古神器,亦不遠矣!”
陳峰被它這突如其來的激動搞得有點懵:“啊……是啊,我知道啊,尺子你很厲害,幫了我很多忙……”
“幫忙?!”量天尺的神念更激動了,“主人您捫心自問!自跟隨您以來,您除了將我當做計算陣法的算盤、分析能量的羅盤、偶爾……偶爾當燒火棍攪動藥液之外,可曾正眼瞧過吾身為‘武器’的本質?!”
陳峰眨巴眨巴眼,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大部分時間,量天尺都是在做輔助工作。唯一幾次當做武器使用,好像都是情急之下,把它當成長一點的板磚,朝著敵人……劈、砍、砸?
“咳咳,”陳峰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尺啊,你不是也挺好用的嗎?上次拍那個黑煞谷長老,不是一拍一個準?”
量天尺氣得尺身光芒亂閃:“劈?!砍?!砸?!主人!您管那叫用法?!街邊鐵匠鋪凡鐵打造的砍刀也不過如此了!吾之玄妙,吾之神通,您可曾發掘萬一?!”
它繞著陳峰飛快旋轉,尺身投射出無數玄奧的符文虛影:“我身負空間之能,可縮地成寸,可劃破虛空!我蘊含推演之力,可預判吉凶,可洞悉破綻!我甚至能引動一絲法則,定住一方天地!結果到了主人手裡,就只剩下——劈、砍、砸?!”
量天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明珠暗投”、“懷才不遇”的悲憤:“想當年,我前任主人,手持吾尺,丈量星海,劃定疆域,一念之間,虛空成陣,那是何等的風采!再看看您……唉!”
這一聲“唉”,可謂是蕩氣迴腸,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陳峰被它說得老臉一紅。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確實有點……暴殄天物了?把這等寶貝,用出了柴刀的感覺。
“那個……尺啊,你別激動。”陳峰試圖安撫,“主要是吧……師姐祖宗給的《星河碎》功法裡,也沒記載配套的尺法啊?我這不是……沒地方學嘛!”
“沒地方學?!”量天尺更來氣了,“我便是最好的傳承!我自身就有運用之法!只需主人以心神溝通,以法力溫養,自可領悟!可您呢?除了需要算數的時候想起吾,平日裡可曾好好與我溝通交流?可曾用心感悟這身鐫刻的道紋?!”
陳峰:“……” 好像……真的沒有。他一直把量天尺當成一個超級智慧工具,而不是一件需要用心溝通、共同成長的夥伴兼武器。
看著量天尺那委屈巴巴(如果尺子有表情的話)、光芒都黯淡了幾分的樣子,陳峰心裡也過意不去了。好歹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本命靈傀,自己確實怠慢了。
“好好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陳峰趕緊認慫,陪著笑臉,“尺爺您消消氣!從今日起,我定當好好研究您的妙用,保證不讓您這身本事蒙塵!您說,該怎麼練?我都聽您的!”
見陳峰態度誠懇,量天尺的“情緒”這才平復了一些。它懸浮在陳峰面前,尺身光芒穩定下來,開始傳遞出一套極其晦澀複雜,但又與它自身道紋隱隱共鳴的運用法門資訊。
“主人你看,這是《寰宇量天訣》之基礎篇!雖不全,但足以讓主人初窺門徑!”
陳峰凝神接受,只覺得腦海中湧入大量關於空間感知、能量軌跡預判、以及如何將自身法力與尺身道紋結合的資訊。這法門,與他之前修煉的《星河碎》截然不同,更注重技巧、變化與對天地規則的利用。
“首先,便是‘丈’字訣!”量天尺講解道,“非是丈量土地,而是丈量敵我之距,丈量能量流轉之隙,丈量天地法則之脈絡!心念所致,尺之所及,皆在吾‘丈’量之下!”
陳峰依言,手握量天尺,將心神沉入其中,嘗試運轉《寰宇量天訣》的基礎法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