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魔化的量天尺再次揚起,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即將把無力閃避的蕭瑟吞沒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赤紅如血的流光,快得超越了念頭轉動,猛地撕開了濃得化不開的魔氣和刺骨的冰寒,瞬間擋在了蕭瑟前面。
是阿阮!
她身上的衣裙彷彿由跳動的火焰織成,獵獵作響。周身環繞的那股寂滅道韻,不再僅僅是冰冷的終結意味,更添了一種要焚盡萬物、審判一切的熾熱毀滅意志。她甚至沒回頭看蕭瑟一眼,只是素手輕抬,對著那挾帶萬鈞之力砸下的魔尺,看似隨意地一拂。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足以讓星辰崩滅。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到極點的寂滅之力,結結實實撞上了魔尺!一種極致的“湮滅”在碰撞點無聲無息地發生。尺子上翻騰的黑氣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刺耳的尖嘯,迅速消融、潰散。那原本能劈開山嶽的恐怖一擊,竟被這輕飄飄的一拂硬生生擋偏,擦著蕭瑟的衣角,轟進了下方大地,犁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焦黑裂谷。
魔念控制的陳峰被反震得身子一晃,倒退半步。那隻完全漆黑的右眼死死釘在阿阮身上,裡面的瘋狂和暴戾幾乎要溢位來,但在這瘋狂的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連魔念都無法徹底壓制的、源自本能的悸動。
蕭瑟撿回一條命,長長出了口氣,雖然氣息虛弱,嘴巴卻不忘討便宜,朝著阿阮的背影拱拱手,語氣帶著後怕和幾分真誠:“多謝仙子救命之恩!哎呦喂,可把我這把老骨頭嚇酥了。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阿阮根本沒理他的貧嘴。此刻火阮主導的她,殺伐果斷,情感烈如火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入魔的陳峰身上。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星辰氣息被汙濁魔念死死纏繞、扭曲,她赤紅如火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痛楚,以及……被點燃的怒火。
“鎮!”
她朱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與此同時,她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的赤紅寂滅道韻激射而出,目標並非魔念陳峰本身,而是精準地點向了之前蕭瑟幾乎拼上老命才佈下、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啟用的清心鎮魔符陣核心——那個懸於天樞之位的陣眼!
“轟隆——!”
彷彿畫龍點睛,整座大陣瞬間活了過來!無數道由精純劍意和清心咒力構成的靈光線條在虛空中驟然亮起,縱橫交錯,眨眼間勾勒出一座覆蓋了小半個望雲臺的巨大玄奧陣圖。陣圖緩緩旋轉,瘋狂汲取著天地間的清靈之氣,化作綿綿細雨卻無孔不入的淨化之力,朝著陣眼正下方的魔念陳峰當頭罩下!
這陣法不走強攻路線,專門針對神魂。清輝照耀之下,魔念陳峰周身的黑氣如同滾油潑水,劇烈沸騰翻滾,發出“嗤嗤”的消融聲。他痛苦地仰天咆哮,那隻尚且正常的左眼裡,原本被壓制的、屬於陳峰本我的掙扎和痛苦神色,驟然清晰了一瞬!
“呃啊……師姐……” 一個沙啞、充滿痛苦的聲音,斷斷續續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但這絲本我意識的浮現,非但沒能喚醒他,反而徹底引爆了魔念積壓的狂暴,以及某種源自遙遠過去、刻骨銘心的怨恨!
“是你——!!!”
魔念陳峰猛地抱住頭顱,發出扭曲變形的嘶吼,聲音裡是無盡的怨毒和瘋狂。那隻漆黑右眼死死鎖定阿阮,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墨清漪!是你!是你這賤人!將吾鎮壓萬載!寂滅萬古!壞吾大道!!!”
這聲石破天驚的怒吼,蘊含的資訊讓下方所有聽到的人都駭然變色!鎮壓萬載?墨清漪?這魔頭的根源,竟然和阿阮有著如此深的宿世仇怨?
阿阮(火阮)聽到這怒吼,赤紅的眼眸中波瀾陡起,但不是驚訝,而是某種逆鱗被觸動的冰冷殺意。她周身的寂滅道韻轟然爆發,赤紅衣裙無風狂舞,宛如化身執掌毀滅的紅蓮仙子。
“放肆!”她冷叱一聲,音色依舊清脆,卻帶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苟延殘喘的孽障,也敢狂吠!”
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化作赤紅流光,主動衝向魔念陳峰!雙手結出複雜法印,寂滅道韻在掌間洶湧凝聚,不再是最初的歸墟之力,而是化作了熊熊燃燒、足以焚盡世間一切業障的紅蓮業火!
“寂滅·紅蓮·業火焚星!”
一朵朵赤紅中纏繞著暗金紋路的火焰蓮花在她周身憑空浮現,旋轉著,帶著焚滅萬物、審判因果的恐怖氣息,鋪天蓋地地砸向魔念陳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