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玄天殿戰殿深處,一間布有隔絕陣法的密室內,氣氛凝重。萬傀軍已甦醒的四位高層——燎原、破軍、幽骸,以及新近歸來的金鋒,聚在一處。此次會議未有尋常軍士列席,僅限於幾位將軍之間。
室內光線幽暗,巨大的石桌映照著牆壁上符文的微光,照亮了幾張帶著金屬質感、風格各異的面容。
燎原將軍端坐主位,厚重盔甲下的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最終落在渾身散發鋒銳氣息的金鋒身上,沉聲開口:“金鋒,你歸來已有數日,對當今玄天殿,對兵主陳峰,可有什麼看法?”
金鋒抬起暗金色的眼眸,其中不見波瀾,聲音冷硬如鐵:“玄天殿氣象尚可,但遠不及上古之時。至於兵主……”他略作停頓,語氣直白得不加掩飾,“化神之境,實力薄弱。我萬傀軍,何時需奉一稚子為主?”
此言一齣,破軍將軍挺拔的身姿微微前傾,幽骸將軍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形也似乎動了動。他們都知金鋒心高氣傲,卻未料他對兵主的牴觸如此之深。
幽骸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幾分陰冷:“金鋒,切不可以貌取人。兵主雖境界尚淺,卻有其過人之處。”
“過人?”金鋒嘴角揚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近似嘲諷,“是指他那身混雜不純、帶著魔氣的古怪力量,還是指他需依靠阿阮師祖方能坐穩殿主之位?”
他對陳峰的力量有所感知,卻更為不屑。在他心中,力量當如庚金之氣,純粹、極致、無堅不摧。陳峰那灰濛濛的星魔之力,在他眼中便是“雜而不精”。
燎原將軍抬手,止住欲要反駁的幽骸,目光沉穩地看向金鋒:“金鋒,你可知兵主是如何走到今日的?”
“無非是仗著幾分運氣,以及……阿阮師祖的庇護罷了。”金鋒淡然道。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阿阮在葬星古原深坑中,輕描淡寫撫平煞氣、寂滅封禁的絕世風采。那等力量與境界,方是他願意追隨與敬畏的。相較之下,陳峰在他眼中確實不值一提。
“運氣?庇護?”破軍將軍冷哼一聲,他性子剛直,聽不得這般話語,“金鋒,你沉睡太久,根本不知兵主一路走來,歷經多少生死!他自下界微末中崛起,以你難以想象的微弱修為,率靈傀宗殘部周旋,步步為營,最終竟能反向整合下界,建立根基!”
“下界?”金鋒眼中掠過一絲不以為然。在他認知裡,下界貧瘠,那裡的爭鬥如同兒戲。
燎原接過話頭,聲音低沉有力:“不錯。兵主飛昇九天,面對的是在此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的樞機殿打壓。他無依無靠,全憑自身智謀膽識,周旋於各大仙門之間,於不可能中硬生生殺出血路,創立這九天玄天殿!其間艱難,豈是‘運氣’二字可概括?”
他頓了頓,著重強調:“至於實力,金鋒,你切莫小瞧兵主。你可知,前些時日,隕星海派星骸傀儡試探,其實力堪比煉虛中期,正是兵主在關鍵時刻,以化神中期修為,一拳將其逼退,為吾等爭取到反擊之機!”
“一拳逼退煉虛中期傀儡?”金鋒首次露出明顯的神色變化,卻是濃重的質疑與不信。他銳利的目光直視燎原,“燎原統帥,你莫不是沉睡久了,感知有誤?化神中期與煉虛中期,實乃雲泥之別!如此天方夜譚,你也信?”
他根本不信。認定是燎原為維護兵主顏面而誇大其詞,或當時必有阿阮師祖暗中出手。在他心中,阿阮師祖既有鬼神莫測之能,暗中做些手腳易如反掌。
幽骸陰惻惻補充:“當時我與破軍皆在場,兵主那一拳蘊含奇異法則,確有撼動煉虛之威。”
破軍也悶聲道:“俺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然而,他們越是證實,金鋒眼中的懷疑越深。他並非認為燎原等人說謊,而是堅信他們或被矇蔽,或受了阿阮師祖無形影響。他固執認為,唯有絕對實力方能成就絕對之事。化神中期絕無可能正面撼動煉虛中期,這是鐵律!
“夠了。”金鋒抬手,打斷還想解釋的破軍,語氣恢復冷漠,“諸位之意,我已明瞭。或許兵主確有過人之處,但於我金鋒而言,眼見為實。至少目前,我未從他身上看到足以承載萬傀軍榮耀、值得我金鋒效死力的資格。”
他站起身,暗金色的身軀在符文光下顯得孤高冷硬。
“我的態度不會變。除非有一日,他能憑自身實力,真正令我折服。否則,‘兵主’之名,於我不過虛設。”
說完,他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三人,轉身離開密室。在他心中,這場秘密會議不過是燎原等人試圖說服他的無用功。他金鋒的信念,如同他所執掌的庚金鋒銳之道,寧折不彎,只認絕對的力量。
而他認可的那股力量,目前只在那位深不可測的阿阮師祖身上感受到。
至於陳峰……還需用事實來證明他是否相配。
【第41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