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破曉時，陳峰就已在殿前廣場站著，身上還是那件玄色勁裝，袖口扎得緊。木青皇主、阿木、雲胤幾個都來了，沒多話，只是各自抱了抱拳。火阮往他懷裡塞了個沉甸甸的儲物囊，粗聲說道：“裡頭有三百支改良過的‘破障箭’，遇上空間亂流就射，能定住一息。”蕭瑟靠著廊柱，懶洋洋揮了揮手，算是送行。
寒霜居方向寂寂的，門沒開。
陳峰也不等，轉身就要走。
“殿主。”阿木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璇璣婆婆那邊有迴音了——暗影閣願出八十斤兩界石，價錢比市價高三成，但要我們拿三樣東西換。”
“哪三樣？”
“一是樞機殿護山大陣‘周天星斗圖’的殘缺陣眼拓本；二是監正死後留下的那枚‘規誡之眼’印記的消散軌跡記錄；三是……”阿木頓了頓，“未來三年，玄天殿在隕星海區域所得奇物，他們有優先收購權。”
陳峰聽罷，冷笑一聲。
暗影閣這算盤打得精。前兩樣是趁火打劫，要挖玄天殿的戰力底蘊；後一樣更是埋長線——隕星海這種地方，出產的東西哪有凡品？優先收購權，等同掐住未來一條財路。
“告訴他們，陣眼拓本可以給，但只給三成殘缺的。規誡之眼記錄沒有——監正死時那道印記直接破空走了，留不下軌跡。優先收購權只能給一年，且我們有權保留三成不出售。”陳峰語速不快，字字清楚，“若應，今日午時前交貨。不應，便作罷。”
阿木點頭記下：“那混沌塵……”
“我自己找。”陳峰望了一眼西北天際，“隕星海既然能出‘焱心’，未必沒有混沌塵的蹤跡。”
說罷，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至半空。
尺爺的靈體在他身側顯出一角虛影，是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模樣，衣袖飄飄。老者抬手向前一劃，前方三丈處的空氣頓時泛起水波般的紋路，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縫。
“走。”尺爺的聲音直接在陳峰識海響起，“老朽以星衍尺之力暫時穩固此縫，可直抵隕星海外圍，省去半月航程。但穿過時需快，此地空間脆弱，撐不了太久。”
陳峰點頭，一步踏入。
身後裂縫無聲合攏，廣場上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已不見，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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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空間裂縫的感覺，像是被扔進了一口正在旋轉的深井。
上下四方都在扭曲、拉扯，耳邊是尖銳又沉悶的怪響，分不清是風聲還是空間撕裂的呻吟。陳峰周身灰金色的混沌星魔力自主流轉，在體外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將那混亂的撕扯力化解、撫平。
約莫過了十息——又或者十炷香，在這種地方，時間感是錯亂的——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暗紅色的光。
陳峰一步踏出。
腳下是實地，觸感堅硬粗糙，低頭看，是某種黑中透紅的岩石，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孔洞裡還殘留著細微的火星。抬頭，天穹是深紫色的，不見日月，只有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懸掛著，有些還在緩慢燃燒，拖出長長的暗紅色尾跡，像垂死的巨獸淌下的血。
空氣滾燙，吸進肺裡帶著灼燒感，靈氣倒是濃郁，卻狂暴雜亂，火行靈氣佔了七成以上，其餘屬性都被壓制得近乎消失。
這裡就是隕星海。
“此地距‘焚星古葬’尚有八千里。”尺爺的虛影浮在陳峰身側，老者眯眼打量著四周，“但空間已極不穩定，不宜再行撕裂穿梭，只能飛過去。老朽建議貼著地面掠行，高空亂流更甚。”
陳峰正要應聲，忽然心頭一凜，身形毫無徵兆地向左橫移三丈。
原先所立之處，地面“嗤”地一聲竄起一道赤紅火柱，火柱有腰粗，騰起十餘丈高，灼熱的氣浪將周圍岩石都燒得發亮。那火柱持續了三息才緩緩熄滅，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孔洞。
“地火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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