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32章 【遠征天墟】·天墟·圍殺(續)(1)

作者:渭少源·3個月前

童心站在骸骨軍隊中央,像一尊被白骨簇擁的女王。那些純白色的骸骨從她腳下的裂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一波接著一波,像一口永遠不幹的水井。她的雙手還插在沙礫裡,十根手指像樹根一樣扎進地底深處,連著萬年來所有死在天墟里的亡魂。

宿狂的黑霧刀已經斬碎了上千具骸骨,可那些碎骨在地上滾幾圈又重新拼起來,比之前更密、更硬、更瘋。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發現這些骸骨在吸他的力量。

“不對——”宿狂猛地收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的黑霧淡了一圈,不是消耗掉了,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了一塊。那些被斬碎的骸骨在碎掉的瞬間,會從他的黑霧上咬下一小塊帶走。一塊兩塊無所謂,一千塊兩千塊就是個無底洞。他修煉了數萬年的蝕空法則,被這群沒意識、沒靈魂、連骨頭都算不上的東西,一口一口啃掉了三成。

酈筠更糟。她的短刀又快又準又狠,可每砍一刀,刀身上就多一道白印。那些白印不是劃痕,是骸骨身上的白光留下的。白光在腐蝕她的刀,像酸液泡鐵,無聲無息,但每時每刻都在往裡吃。她的刀已經薄了一圈,再砍下去,不等那些骸骨動手,刀自己就得斷。

骨厲的雙拳上糊滿了那種白光,像戴了兩隻發光的拳套。白光黏在他皮膚上,順著毛孔往裡鑽。鑽進去以後不疼不癢,但骨頭會癢——從骨髓裡頭往外癢,癢得他想把手剁了。曇幽冥的石珠炸了上百次,每一次都能清空方圓幾丈的骸骨,可那些骸骨三息不到又重新凝出來。石珠上的符號已經暗了大半。殷九幽的長鞭斷成了三截,現在使的是備用的,比原來的細一圈,短一截,抽在骸骨上啪啪作響。

五個人被上千具骸骨困在方圓不過數十丈的地方,進不得退不得。

童心抬起手,食指指向宿狂。那些骸骨像得了令似的,同時轉向,幾百雙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對準宿狂。宿狂後背一陣發涼。

陳峰那邊的戰場更亂。七個仙盟暗樁把六個人圍在中間,像一圈收緊的繩。那七個人境界最低的也是大乘初期,配合談不上默契,可各自為戰的本事強得離譜。一個使雙錘的壯漢,每一錘砸下來地面都要顫三顫;一個使軟劍的瘦高個,劍刃像蛇一樣拐來拐去,從你想不到的角度扎過來;一個使毒的老嫗,毒霧從她袖口裡湧出來,灰綠色的,沾到石頭石頭化水,沾到地面地面冒煙。碧裙女子的白光在擋毒霧,可每擋一波,燈芯上的火焰就矮一分。

尺老身上多了三道口子,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肋,一道在大腿。蒼崖的鐮刀上糊滿了暗金色的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玄君左肩捱了一錘,骨頭碎裂,可沒退,右拳裹著毀滅法則砸在那使雙錘的壯漢胸口,壯漢肋骨斷了三根。赤玄的冰火瞳已經開到極限了,左眼的冰藍暗了,右眼的赤紅也淡了,可他的增幅還在,陳峰還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經脈裡跑。

陳峰站在最前頭。魔神面具覆在臉上,暗金色的紋路從面具邊緣爬到脖子上,順著喉結往下走。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瞳仁了,只剩下兩團混沌色的光在眼眶裡燒。新換的骨架在體內發出低沉的嗡鳴,每一塊骨頭都在共振,把魔神之力推到極限。歸墟道基於丹田內急速運轉,其勢之猛,令他只覺五臟六腑亦隨之一同轉動。

應無咎上次把法相封在光球裡收走了。他能感覺到法相還在,就在應無咎袖子裡,可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撲騰,但飛不出來。那股聯絡還在,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不是斷,是掐。

陳峰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嘴。

寒氣從喉嚨裡湧出來。

寒氣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溫度驟降了不知多少度——不是冷,是死。像一個人在臨死前最後撥出的那口氣,帶著魂魄的餘溫,帶著對這個世界最後一絲念想。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陳峰的聲音也跟著出來了。不是一個人的聲音,像很多人的聲音疊在一起——有蒼梧淵的懶散,有虛燼的低沉,有他自己的沙啞,還有無數他不認識的人。那些聲音像從深淵底下傳上來的迴音,層層疊疊,嗡嗡的,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疼。

“請諸位赴死。”

五個字。每個字都帶著重音,每個字都像一口鐘被敲響,餘音在空氣裡盪來盪去,好久才散。

他抬起弒月魔劍,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全亮了,亮得像要炸開。然後他用力一握,劍身碎了。不是捏碎的,是自己散的。弒月的碎片從他指縫間飛出去,每一片都薄得像蟬翼,每一片都鋒利得像刀,每一片都發著暗紅色的光。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轉、飄散、聚攏,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像被風吹散的灰燼,像被碾碎的黑曜石。

天空中雪落下來了。

是黑色的雪。

不是真的雪,是弒月的碎片。

每一片黑雪都帶著魔神的氣息,帶著歸墟的重量,帶著陳峰從踏進天墟以來所有的憤怒、不甘、疼痛和瘋勁。黑雪從空中飄落,無聲無息,落在地上,地上就多一個拳頭大的坑;落在碎石上,碎石就被打個窟窿;落在那些仙盟暗樁身上,衣袍就被割出一道道細密的口子。

使雙錘的壯漢頭一箇中招。他塊頭最大,目標最大,落在身上的黑雪最多。衣袍被割成了篩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細細的血痕,不深,可每一條都在往外滲血。他揮錘想趕走黑雪,可黑雪不是實心的,是碎片,是弒月的碎片,打不散,趕不走,像一群認準了目標的馬蜂。使軟劍的瘦高個的黑雪纏上了他的軟劍。那些黑雪落在劍身上,劍身上的光澤一下子就暗了,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靈氣。他甩了幾下沒甩掉,軟劍從劍尖開始斷,一截一截的,像一根被蟲子蛀空了的樹枝。使毒的老嫗最慘。她的毒霧被黑雪裹住了——不是趕散,是裹住。那些黑雪像一層黑紗,把毒霧包在裡面,毒霧在裡面翻騰、衝撞,可衝不出來。老嫗的臉色從灰白變成慘白,她的毒霧跟她神魂連著,黑雪裹住毒霧的同時,也在割她的神魂。

陳峰站在黑雪中央,魔神面具上的暗金色紋路瘋了一樣地閃。他的雙手在結印,不是攻的印,不是守的印,是領域的印。魔神領域。

黑雪的範圍在擴大。從方圓幾丈到十幾丈,從十幾丈到二十丈,從二十丈到三十丈。每一片黑雪落下的地方,就有一小塊區域被魔神的法則佔住。那些區域連在一起,成了一片黑色的、死寂的、不屬於天墟也不屬於九天的地盤。領域之內,天墟的法則往後退,仙盟的暗樁們覺著自己的力量在被壓——不是削弱,是隔絕。

尺老在黑雪裡行動自如。蒼崖也是。碧裙女子的白光和黑雪不衝突,兩種力量在他身邊攪在一起,像黑白兩色的絲線纏著。玄君的毀滅法則在黑雪裡反而更強了,那些黑雪像澆上去的油,讓他的毀滅法則燒得更旺。赤玄的冰火瞳被黑雪激了一下,暗下去的冰藍和赤紅又重新亮起來,像快滅的燈被人添了一勺油。陳峰的黑雪認人。不認氣息,不認法則,認的是蒼梧淵那些習慣——磨刀石的穩,鐮刀的韌,韁繩的牽掛,種子的悶。那些習慣在每個人身上紮了根,黑雪認出了那些根,繞開了它們。

應無咎站在廢墟外頭,看著那片正在往外鋪的黑雪,看著黑雪中央那個戴著面具、渾身散發著瘋勁的人。他的右臂在發光,那些符號在手臂上游,像一群被驚動的蛇。他的表情還是沒變,可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袖子裡,那顆封著陳峰法相的光球在劇烈地跳,像一顆快要炸開的心。

宿狂退了一步。不是怕,是被那些骸骨逼的。那些純白的骸骨越來越密,越來越瘋。它們不再一窩蜂往上衝,而是排成了某種陣——前排的蹲下,中排的彎腰,後排的站著。三排骸骨同時張開嘴,沒有聲音,可有一種說不清的波動從它們嘴裡湧出來,像超聲波,像次聲波,像某種人聽不見但神魂聽得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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