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50章 九天·底蘊(1)

作者:渭少源·2個月前

太虛的右手抬了起來。不是結印,是召喚。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掌心裡什麼都看不見——沒有光,沒有風,連一絲力量波動的痕跡都沒有。可就在這一刻,銀白平臺下方的地面裂開了。不是震裂的,是從底下被什麼東西頂開的。裂紋從平臺中心朝四周爬出去,像蛛網,像樹根,像閃電劈過的痕跡。裂縫裡湧出來的不是岩漿,也不是光,是氣息。那是天律宮壓了萬年、沉在大殿最深處的氣息,像一頭關了太久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來了,從裂縫裡猛衝出來,直直撞向天穹。

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往外湧,越來越亮,越來越扎眼,亮到銀甲衛隊計程車兵不得不閉上眼,亮到墟界那邊暗金色的天都被照得發白。那光在裂縫上空聚攏、扭動、凝固,慢慢勾出一尊身影來。

那身影極高,高到頭頂沒進了雲層,根本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端坐著的人形,像一尊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雕像。他坐在那裡,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板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審判,更像是就這麼一動不動坐了萬年,把自己坐成了一座山。他的身體是銀白的,不是金屬那種銀,是光的銀,是法則的銀,是天律宮萬個年頭裡所有修士信念凝成的銀。他身上沒有衣裳,但誰也不會覺得他赤身裸體——他渾身覆滿了法則紋路,那紋路就是他的衣袍,他的鎧甲,是一層由天地秩序織成的皮膚。

他的臉,雲層遮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下巴方正,線條硬得像是刀削出來的。嘴唇閉著,嘴角微微往下撇,帶著一種天生的、不容商量的威嚴。眼睛看不見,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有一座山壓在胸口上,喘不上氣。

太虛仰頭望著那尊半神,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跟一個老朋友在說話。“天律半神,起來吧。有人要拆我們的家。萬年前你守住了,萬年後,再守一回。”

半神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就嘴角那麼微微一牽,整片天穹都震了。雲層被震散,露出他半張臉。眼睛閉著,眼縫裡透出銀白的光,和殷無邪的眼睛一模一樣,只是亮了千萬倍。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墟界的方向。掌心裡凝出一柄長槍,槍身銀白,槍尖亮得刺眼,槍纓是無數細密的法則絲線織成的,在風裡飄著。他握住槍,手臂往後拉,像是要投擲。動作極慢,慢得像被放慢了無數倍,可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帶起一陣颶風。銀甲衛隊的戰陣被吹得東倒西歪,連那艘千丈戰艦都在半空中晃了兩晃。

女王站在墟界陣營最前頭,望著那尊半神,望著那柄正在蓄力的長槍。她臉上沒什麼變化,可右手不自覺攥緊了。就是這尊半神,一槍刺穿了墟界第一代女王的胸口。那一槍不光殺了一個人,還在墟界的壁障上留下了一道永遠長不好的傷口。

女王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不是召喚,是喚醒。她體內墟界的力量在遊走,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流過手臂,從掌心淌出去,落在地上。暗金色的光像水一樣在地上鋪開,順著裂縫往前爬,一直流到墟界陣營的最深處。

地面開始隆起來。那東西太大了,大到整片荒原都在抖。隆起的地方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高到像一座山從平地上拔了起來。碎石從頂上滾落,灰塵遮天蔽日。灰塵裡頭,暗金色的光在一閃一閃。

一隻手從地下伸了出來。那不是人的手,是一隻巨像的手,五指粗得像殿柱,指甲漆黑如墨,手背上刻滿了墟界的符號,符號發著光,暗金色的,一明一暗。那隻手撐在地上,用力一按,地面塌下去一大塊。然後是第二隻手,然後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半個身子。

一尊半身巨像從地下站了起來。下半身還埋在土裡,上半身已經露出地面,高到和天律半神平齊。他比天律半神粗壯了整整一圈,渾身暗金色,皮膚不是光滑的,是糙的,像被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岩石。身上沒有衣袍,但覆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刀痕、劍痕、槍痕、爪痕,每一道痕跡都在發光,暗金色的,像一條條癒合了但還能看見疤的舊傷。

他的頭很大,大得不成比例,五官粗糙,像是被一個手藝很差的石匠拿錘子和鑿子隨便砸出來的。嘴大張著,露出兩排獠牙,獠牙暗黃,像老死的木頭。眼睛是兩個漆黑的窟窿,窟窿裡有暗金色的光在跳,像兩團在地獄裡燒了三萬年的火。

他右手提著一盞燈籠。那燈籠大得能裝下一整座房子。骨架是骨頭做的,灰白色,不是人的骨頭,是某種比人更大、更老的東西的骨頭。燈籠紙是皮做的,暗金色,半透明,能看見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是光,是影子。無數細小的影子在燈籠裡飛著、掙扎著、撞著,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飛蛾。每撞一下,燈籠就亮一下,暗金色的光從皮紙裡滲出來,落在地上,把地面燒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

女王仰頭看著那尊巨像說到:“提燈者,墟界供養萬年的魔神。萬年前他在地底下睡著了。萬年後,該醒過來吃人了。讓他吃。”

巨像的嘴動了。不是在說話,是在嚼東西。上下兩排獠牙磨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像兩塊鐵板互相刮。他右手舉起了燈籠,那燈籠在巨像手裡像一盞小燈,可燈光明亮,亮到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暗金色。燈籠裡的影子感應到了什麼,瘋了似的撞向皮紙,撞得燈籠晃個不停,暗金色的光從燈籠裡潑灑出來,落在墟界士兵身上,士兵們的氣息猛地暴漲了一大截,像被灌了一腔烈血。

天律半神的長槍投出去了。不是從手裡扔出去的,是他握槍的手臂猛地往前一送,槍從掌中脫手飛出。快到你根本看不見軌跡,只能看見一道銀白的光線從天律半神的掌心一直連到提燈者的胸口。光線落點的那一處,提燈者暗金色的皮膚炸開了一個大洞。

不是刺穿的,是擊穿的。槍尖在觸到提燈者胸口的瞬間,把萬年積攢的力量全放了出來。那不是靈力,不是法則,是信念。萬年來,每一個天律宮修士對秩序的信念,對規則的守護,對九天的責任,全凝在這一槍裡。提燈者的胸口被炸開一個方圓數十丈的缺口,暗金色的碎片從缺口處崩落,在半空中化成光點,飄散在風裡。缺口邊緣,銀白的光在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紋,緩慢地朝外擴。

提燈者的嘴閉上了。獠牙不再磨,燈籠不再晃。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缺口,缺口裡沒有血肉,只有暗金色的光。他把燈籠提過來,湊到胸口。燈籠裡的影子鑽出來了——不是飛出來的,是爬出來的。無數細小的影子從皮紙裡往外鑽,像螞蟻,像蝗蟲,像一群餓了太久的蟲子。影子鑽進提燈者胸口的缺口裡,堵缺口,填裂縫,銀白的光被暗金色的影子淹沒了,像火被沙子撲滅。

提燈者抬起頭,看著天律半神。那兩個漆黑的眼窟窿裡,暗金色的光炸開了。不是跳動,是爆炸,像兩顆恆星在熄滅前最後一次閃光。

他把燈籠舉過頭頂,猛地往地上一砸。燈籠落地的瞬間,地面炸了。不是裂開,是炸開。方圓數十里的大地像一面被重錘猛擊的鼓面,彈了一下,然後碎了。碎石、塵土、灰燼被炸上天空,遮住了太陽,天地間一片昏暗。衝擊波朝四周掃出去,銀甲衛隊的戰陣像紙片一樣被掀翻——盾兵連人帶盾飛出去,長戟兵的戟刃被震斷,弓弩手的弓弦崩了,戰車被掀翻,異獸嚇得四散奔逃。墟界那邊也沒好到哪去,前排士兵被震得七竅流血,後排的被氣浪掀翻在地。連天穹上懸著的戰艦都被衝擊波推得橫移了數百丈,艦身上的法則紋路劇烈閃爍,有的直接滅了。

天律半神坐著,紋絲不動。他銀白的身體在衝擊波中沒有晃一下,但光芒暗了一度。提燈者半跪在地上,燈籠砸下去的位置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裡湧出暗金色的光,像一口鑿開的井。他自己的身體在衝擊波中也晃了,右臂上的暗金皮膚脫落了一大塊,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頭。

雙方底蘊第一輪交鋒,各傷了對方,也各自捱了傷。

太虛眼皮動了動,還是沒有睜開。“再投。”

天律半神的右手又抬了起來,掌心裡重新凝出一柄長槍。可這一回,槍比上一柄細了一圈,光也暗了一度。他已經不需要信念了,他燒的是自己的命——萬年沒動過,一動就得燒。

女王抬起左手,五指合攏。提燈者站了起來,燈籠從坑裡被提起。燈籠裡的影子已經少了大半,可剩下的那些更瘋、更狂、更不要命。它們撞皮紙的聲音像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人心慌。

兩尊巨物對視著。一銀一金,一坐一站,一靜一狂。天律半神的長槍凝到了極致,銀白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提燈者的燈籠舉過了頭頂,暗金色的光燒得天空變了顏色。

第二擊要來了。

遠處,玄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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