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沒說話。他把戰刀從腰間解下來，刀柄上那顆暗金色的骨珠在源光裡微微發亮。他就這麼握著刀走在隊伍前面。
火阮從地上站起來，她按著胸口的手鬆開了。傀神意志在她體內安靜了一瞬——也許是玄幽的死讓它也沉默了。她走過玄幽消散的那塊地面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低頭，只是嘴唇動了動。蕭瑟走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陳峰走在隊伍最後。走過那塊地面的時候，他也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倒掛的接引塔，看了一眼塔頂那團還在明滅不定的金光。
“進。”
一字落，眾人邁步。
接引塔下，蒼源天各島的修士已經等了七天七夜。塔下黑壓壓的人頭，衣衫各異，佩器各異，只有表情是一樣的——一種居高臨下的、等得不耐煩的審視。
站得最近的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腰上掛著一塊玉牌，牌上刻著一個“孟”字。孟川，蒼源天外圍島嶼管事，大乘巔峰。他身邊的修士都是他的人，境界從大乘中期到大乘巔峰不等。
孟川看著從塔下走來的那群人，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笑了。
“二十三個？”他偏頭問身邊的弟子，“數數。”
弟子數了一遍：“二十三個。”
“數錯了，”孟川笑容不變，“白骨接引使說少了一個。你們說是白骨大人記錯了，還是下界的螻蟻學會了藏屍？”
他的聲音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尺老腳步一頓，玉骨劍往地上一拄，還沒開口，陳峰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別急。”
尺老咬著牙，把湧到喉嚨口的話嚥了回去。
殷墟走在隊伍最前面。他握著戰刀，刀柄上那顆暗金色的骨珠在源光裡微微發亮。他直直走到孟川面前三步遠停住。兩個人隔了三步——孟川居上，殷墟在下；孟川眼睛是冷的，殷墟眼睛是暗金的。
殷墟開口:“下界墟界，太上長老之首殷墟。攜玄幽太上長老骨珠入蒼源天。過門折一人——人雖死，未倒。命雖殞，骨還在。她的骨珠在這裡，她的人就在這裡。”
他把戰刀舉起來，刀柄上的骨珠正對孟川的眼睛。
“你說少了一個——少的那個，在這兒。”
孟川的笑容收了。
他盯著那顆骨珠看了三息，然後緩緩抬起手，示意身後的弟子閉嘴。弟子還沒明白，孟川已經轉過身去，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歸墟之門開過七次。過門折人常有，但能把骨珠帶出來的——這是第一次。”
他頓了頓。
“去告訴太始殿五老。下界來人——不是螻蟻。”
【第780章 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