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號破開深藍色的海浪，船首巨大的鯨魚頭彷彿在親吻著自由的鹹腥海風。
馬林梵多的輪廓早已消失在海天一線處，那座染血的島嶼，連同震耳欲聾的炮火與慘叫，彷彿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韓秋靠在自己心愛的手推車旁，任由海風吹拂著他有些僵硬的臉頰。
甲板上很安靜，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藥味和悲傷的氣氛。
海賊們默默地包紮著傷口，修補著船隻的破損，或者只是呆呆地望著大海，悼念著逝去的同伴。
沒人來打擾韓秋，但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感激，或警惕，像探照燈一樣時不時地掃過他。
他就像是混入狼群裡的一隻哈士奇，無論怎麼試圖降低存在感，都顯得格格不入。
“那個……”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韓秋一個激靈，差點從甲板上跳起來。
是艾斯。
他看著韓秋，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組織語言。
“總之……謝謝你。”
這句道謝，他說得無比鄭重，又無比彆扭。
“客氣客氣。”
韓秋立刻切換回了職業模式，臉上堆起標準的商業微笑，
“客戶的生命安全，就是我們最大的追求。如果方便的話，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後續有新品會優先通知您。”
艾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感激、困惑、關於命運和意志的深刻探討，被這句“五星好評”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旁邊的馬爾科，那個頂著菠蘿頭的男人，正用紗布細心地處理著白鬍子胸前那道恐怖的傷口。
當然，那片礙眼的小熊創可貼，在徵得了韓秋這位“售後工程師”的同意後，已經被小心翼翼地揭下，並由馬爾科親自保管了起來。
聽到韓秋的話，馬爾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他抬起那雙半睡半醒的眼睛，遠遠地瞥了韓秋一眼。
這個小鬼，腦子裡的構造恐怕和正常人不一樣，yoi。
白鬍子靠坐在他的專屬寶座上，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炯炯有神。
他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艾斯在韓秋面前吃癟，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的笑聲。
被這麼多傳說中的大佬圍觀，韓秋感覺壓力山大。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春晚舞臺上被臨時拉上去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觀眾，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聚光燈下。
不行，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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