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柯拉先生沒有為了這顆果實而死……如果他還在……
羅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收緊又鬆開,迴圈往復。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所有情感埋葬,只剩下復仇的執念,可這個男人三言兩語,就將那份被他刻意遺忘的“如果”,血淋淋地挖了出來。
“你給自己的結局,對你的夥伴們來講,難道不是比你的恩人更殘忍嗎?”
“他至少是為了你的未來。而你呢?你準備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已經沒有未來的人的命?”
“閉嘴!”
羅猛地抬頭,眼眸裡出現了動搖和混亂。那不是被激怒的火焰,而是信仰崩塌前的劇震。
“我讓你閉嘴!”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卻沒了底氣。
韓秋非但沒閉嘴,反而逼得更近。
“你揹負的是仇恨嗎?你揹負的是未來。他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沒走上多弗朗明哥那種報復社會的老路,而是在十三年後變成另一種瘋子,”
“他忠於海軍,卻願意為了救你去偷取世界政府的手術果實,他是在貫徹自己的‘正義’......”
“所以,再選一次吧。”
韓秋的聲音放緩,
“是繼續抱著你那點可憐的仇恨,拉著你的船員一起跳進萬劫不復的深淵,還是……”
他停頓了一下,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彷彿剛才那番誅心之論只是隨口一提。
“……還是好好考慮下我的提議?繼續延續他的正義,下次再見他的時候,你可以說的不是‘柯拉松先生我為你報仇了’,而是,”
“柯拉松先生......現在的世界已經是你期望中的樣子,再也不會有我們這樣的悲劇了?”
潛艇醫療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貝波、夏奇和佩金三個,已經從最初的緊張戒備變成了茫然。
那個在他們心中永遠冷靜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座被掏空了基石的雕像,沉默地立在那裡,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瀕臨破碎的脆弱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分鐘,又或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
羅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需要……想想。”
他說出這句話,就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承認自己需要“想想”,就等於承認他那堅守了十三年的計劃出現了動搖。
“當然。”
韓秋立刻換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側過身,做了一個請自便的優雅手勢,彷彿自己是一個體貼的心理醫生,給了病人足夠的思考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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