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走了……走了也好。”
男人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抬頭平視前方，輕啟薄唇，冷聲嘲諷了一句。
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視線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邊蔚藍的晴空。
驀地，他唇角微微揚起，瞬間褪去了臉上的冷漠，換上邪肆危險的笑，仿若換了一個人一般。
三天後，城南的墓地內，葉誠撐著傘站在葉婉玲的墓碑前，看著石碑上的女人的照片。照片裡的葉婉玲，還是十八九歲的模樣，穿著制服，笑容甜美，似乎是剛念大學的時候照的。
視線再往下移動，落在照片下面的那串文字。
“愛女葉婉玲之墓”
再往下便是：生於一九九年六月五日，故於二零一八年九月二日。
墓碑前，葉誠筆直地站著，身形僵硬，宛若一具雕塑。他似乎從頭到尾都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的渾身都僵硬了，還渾然不覺，依舊盯著墓碑上的照片，雙眼泛著猩紅。
他看起來似乎又老了好幾歲，面容哀慟至極，鼻翼翕動著，乾裂的唇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句話。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一聲聲嗚咽，斷斷續續的在墓碑前響起。
他的身後站著兩名黑衣保鏢，亦是面露悲痛之色，卻保持緘默。
雨越下越大，啪嗒啪嗒的打在黑色傘面上。
陵園內氣氛極其沉重，四周種植著青蔥翠柏，高大蔥鬱，卻更顯肅穆莊嚴。蕭瑟的風裹著冬日的肅殺氣息，就連空氣裡也瀰漫著一股溼潤的泥濘味道，混著墓地裡的溼漉漉的青草香。
此刻，滂沱大雨席捲著整片墓地，風聲凜冽，刮過葉誠的臉頰，也吹的四周草木發出陣陣?O?@聲響。
“董事長，雲總來了。”身後的黑衣保鏢上前一步，走到他身旁悄聲提醒道。
“知道了。”葉誠冷聲應道。
腳步聲踩在溼潤柔軟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O?@聲響。
雲志明撐傘，走到葉誠身後：“伯父，請節哀，”
“志明啊，你來了。”葉誠徐徐側過身，聲音顫抖。
“伯父，要保重身體，切勿哀傷過度。”雲志明看著葉誠的背影，無聲的嘆了口氣。
葉誠愣了愣，沒有開口，須臾後，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一般，娓娓道來。
“從前這丫頭還在的時候，一聽到你的名字，眼睛都會發光，臉上的歡喜之色藏都藏不住，哪怕只能站在遠處偷偷的看著你，都覺得很滿足了。如今你能來送送她，她泉下有知，也會欣慰吧。”
雲志明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輕輕的拉扯了一下，心口隱隱作痛。彷彿有一隻手拂過琴絃，然後，弦就斷了，劃破指尖的皮膚，頃刻，鮮紅的血汩汩流出，沒有任何徵兆。
葉婉玲在世時，他就沒有真正的關心過她，哪怕訂了婚，他也總是和她保持著距離，無形之中傷了她的心。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她，一定覺得很難過很絕望吧。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的死，也有他不可推卸的責任。若是自己對她的態度能稍微好一些，對她多一點關心，而不是那般冷漠，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她不會走上犯罪的道路，更不會死。
雲志明自責的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時，雙眼發紅，眼底盡是悲傷。自責一番後，他斂起心間沉痛思緒，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俯身將手中的花放在墓碑下方。
“婉玲，很抱歉，希望下輩子，你會遇見一個真正疼你愛你的人，護著你一輩子。”雲志明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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