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黑暗,濃稠得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音和光線。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泥土、腐爛草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黴味。江辰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角落,手腳並未被捆綁,但地窖唯一的出口——那道厚重的木門,已被從外面牢牢鎖死。門外隱約傳來守衛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和腳步聲。
孫管事果然“守信”,只是“看管”。
但江辰知道,這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實則所有感官都提升到極致。耳朵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身體感知著地窖內氣流最微弱的流動,精神則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機。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門外守衛的交談聲忽然停了。
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鑰匙插入鎖孔的金屬摩擦聲,以及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來了!
江辰瞬間睜開眼,黑暗中,他的瞳孔似乎適應了絕對的黑暗,隱約能分辨出木門的輪廓。他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靠坐的姿勢,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呼吸變得悠長而輕微。
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沒有火光,只有更深的黑暗湧入。
一個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反手又將門輕輕掩上。
地窖內重新陷入絕對的黑暗和寂靜。
江辰能感覺到,那道黑影正無聲無息地向他靠近,帶著一股刻意收斂、卻依舊掩飾不住的陰冷殺意。
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那黑影抬起手臂,手中某物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即將落下之際——
江辰動了!
他沒有選擇後退或格擋,而是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整個人猛地向前一竄,不是撲向黑影,而是撲向黑影側後方的一個位置!那裡,是他剛才憑藉對氣流和聲音的感知,判斷出的地窖內一個略微凹陷、可能存在鬆散石塊的地方!
他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完全不像一個疲憊的雜役,更帶著一種千錘百煉的、屬於頂級獵手的精準與爆發!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江辰在絕對黑暗中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和果斷的反應,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停滯!
江辰的手已觸碰到那片略微鬆動的石壁,五指如鉤,猛地一摳一拉!
“嘩啦——!”
幾塊鬆動的石塊被他硬生生扯下,在寂靜的地窖中發出刺耳的聲響,同時朝著黑影的大致方向砸去!
黑影下意識地閃避格擋。
而江辰則藉著這製造出的混亂和聲響,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緊貼著冰冷潮溼的石壁,向斜側方急速滑開,瞬間拉開了與黑影的距離,同時口中猛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卻足夠穿透木門的短促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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