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3章 地獄開局(1)

作者:魔神戰將·8個月前

寒風像刀子一樣從木柵欄的縫隙裡刮進來,發出嗚嗚的鬼嚎。

江辰裹緊了那件硬邦邦、散發著黴味的薄毯,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裡。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是被粗糙的石磨碾過,牽動著全身無處不在的傷痛。那點硬麥餅和冷水帶來的微弱熱量,早已被這徹骨的寒冷吞噬殆盡。

黑暗裡,他聽覺變得異常敏銳。戍壘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那是巡夜老兵無精打采的報時。更近些,是風聲,是老鼠在角落裡窸窣跑動的聲音,還有……自己沉重而壓抑的心跳。

屬於原身的記憶,如同跗骨之蛆,在這寂靜與寒冷的煎熬中,愈發清晰地將這具身體所承受的“地獄開局”,一幕幕展現在他的眼前。

克餉,是常態。

軍頭王麻子那張佈滿麻子、油光鋥亮的臉浮現在腦海。原身那點微薄的餉銀,從未足額到手過。總是有各種名目——“靴襪錢”、“修繕費”、“犒賞錢”……七扣八扣,最後能落到手裡的,往往只有十幾個銅板,甚至更少。就這點錢,還要被劉三、李狗蛋之流再“借”去大半。

原身不敢怒,更不敢言。他曾見過一個同樣不滿克餉的老兵,被王麻子隨便安了個“頂撞上官”的罪名,吊在旗杆上打了一天一夜,最後扔出墩堡,生死不知。在這天高皇帝遠的邊陲戍壘,王麻子就是土皇帝。

欺辱,是日常。

除了劉三和李狗蛋這兩個直屬的打手,墩堡裡幾乎誰都可以踩上原身一腳。 飯總是最後才輪到他,而且通常只剩下一點冰冷的殘渣。 最髒最累的活,永遠是“江辰,你去!” 睡覺的地方,是這間漏風漏雨的破屋子,連馬棚都不如。 拳打腳踢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不需要理由,只是那些兵痞心情不好,或是純粹找樂子,就能將他堵在角落裡戲耍毆打一番。

原身就像這戍壘裡的一個影子,一個出氣筒,沉默地承受著一切。他的懦弱和逆來順受,反而助長了那些人的氣焰。

而最致命的,是那個“逃兵”的汙名。

記憶在這裡變得格外苦澀和恐懼。

數月前,一股蠻族遊騎突然出現在黑山墩附近巡掠。王麻子奉命帶一隊人出去偵察。原身江辰,就在其中。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蠻族騎兵呼嘯而來,箭矢如飛蝗。胤軍小隊一觸即潰。混亂中,原身嚇得魂飛魄散,跟著其他人沒命地逃跑。他體力不支,落在最後,摔進了一個深坑裡,昏死過去。

等他醒來,掙扎著爬回戍壘,等待他的不是撫慰,而是王麻子冰冷的眼神和一條早就準備好的罪名——臨陣脫逃,畏敵如虎!

王麻子將他那次掉隊昏迷,直接誣陷為“意圖逃跑”。同隊倖存下來的劉三、李狗蛋等人,自然一致作證。

於是,一項足以砍頭的“逃兵”帽子,就這麼死死扣在了原身頭上。

王麻子當時捏著原身的下巴,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小子,老子這是保你的狗命!按軍律,逃兵立斬!老子念你年輕,替你瞞了下來,以後就給老子當牛做馬,懂嗎?”

從此,原身的日子更是跌入了十八層地獄。不僅餉銀被剋扣得一文不剩,還背上了永遠也還不清的“救命債”。他徹底成了王麻子的私有奴隸,稍有怠慢,便是“逃兵舊事重提”的威脅和變本加厲的毒打。

昨日那場導致死亡的衝突,正是因為王麻子又要巧立名目拿走原身最後幾個藏起來的銅板,原身罕見地爭辯了一句,便招致了滅頂之災。

“呵…‘保我的命’?”黑暗中的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好一個貪得無厭、心狠手辣的軍頭! 好一個骯髒透頂、弱肉強食的泥潭!

這哪裡是軍營?這簡直是魔窟!

身負“逃兵”汙名,意味著他隨時可能被王麻子拿來頂罪或者徹底除掉。意味著他在法律和道義上,都處於絕對的下風。意味著他幾乎沒有任何翻盤的資本。

寒冷、飢餓、傷痛、孤立無援、以及頭頂這把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逃兵”鍘刀……

這開局,何止是地獄難度。

簡直是將他扔進了地獄的最底層,還順手把井蓋給焊死了!

江辰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但他眼中那點幽暗的火光,卻在這絕對的困境裡,頑強地燃燒起來,甚至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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