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的身體微微一僵,猛地抬頭看向江辰,眼神銳利如鷹,帶著警惕和探究。
江辰卻不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前面一棵枯樹:“砍那棵吧。”
說完,便走上前去,揮起了斧頭。
李鐵站在原地,看著江辰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黑山墩的方向,緊緊抿住了嘴唇。他想起那些因為錯誤情報或迷失方向而遭遇蠻族、慘死荒野的同袍…想起自己因為不肯同流合汙而被剝奪的職責…
這個叫江辰的罪卒,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初步的接觸已經完成,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是更進一步的觀察和考驗。
江辰開始有意識地,在極其隱秘的情況下,展示一些“微不足道”卻又令人驚異的東西。
比如,他會在只有張崮在場時, “無意中”用一塊邊緣鋒利的特殊石片,輕鬆削斷一根極其堅韌的牛皮繩(那是他利用硝水處理過的)。然後彷彿才看到張崮,立刻收起石片,露出“慌張”的神色,匆匆離開。
留給張崮的,是無盡的驚愕和猜想——那是什麼?為何如此鋒利?
又比如,他會在和李鐵一同幹活時, “隨口”說出遠處一隻落下的飛鳥的種類、大概距離,甚至判斷其是否受驚。其精準程度,讓身為老獵戶後代的李鐵都暗自心驚。
這些小細節,一次次地衝擊著張崮和李鐵固有的認知。他們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偷偷地觀察那個沉默寡言、卻又處處透著神秘的少年罪卒。
他們心中的好奇和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渴望,被一點點勾起。
火候漸至。
終於,在一個寒風呼嘯的夜晚,當戍壘徹底沉寂下來之後。
江辰的破屋木門,被極其輕微地敲響了。
不是王麻子親信那粗暴的踹門,而是兩短一長,帶著某種遲疑和緊張的叩擊聲。
正在屋內進行力量訓練的江辰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如同蟄伏的獵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門外,是兩個壓抑著的、緊張的呼吸聲。
沉默,在冰冷的門板內外對峙。
良久,門外似乎猶豫著想要離開。
就在這時,江辰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地透過門縫傳了出去:
“門沒插。”
門外的人明顯嚇了一跳,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張崮和李鐵兩人,裹著單薄的破襖,凍得臉色發青,眼神里充滿了緊張、警惕,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出現在門外。
他們看著屋內那個在昏暗油燈下、身影顯得異常挺拔冷靜的江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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