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的臉色已經由赤紅轉為鐵青,最後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江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不僅完美完成了那個他本以為必死的刁難任務,還超額完成,立下如此大功!這簡直是將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周卓聽完彙報,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江辰和他身後的隊伍,緩緩道:“江火長,你第十火此次…確是立下大功了。情報之事,本尉會立刻核實。所有繳獲,按律登記造冊,戰功一併記下。傷亡將士,厚加撫卹。”
他沒有追問具體戰鬥細節,但那深邃的目光彷彿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大人!”江辰再次行禮。
“下去休整吧。”周卓揮了揮手。
江辰領命,帶著第十火,在那無數道複雜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穿過校場,向著他們那破舊的窩棚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那些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以往的輕蔑和嘲笑,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敬畏、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憚。
“悍卒”之名,經此一役,不再僅僅是帶有疑慮的傳言,而是用實實在在的戰績和鮮血,鑄就在了每一個黑山墩士卒的心中!
榮歸軍營?是的,他們帶著榮耀和戰利品歸來。
但這榮耀的背後,是步步驚心的殺機,是深藏不露的秘密,是校尉更加深邃的猜疑,是王麻子更加瘋狂的嫉恨!
回到窩棚,關上破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第十火的隊員們直到此刻,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紛紛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直到這時,那巨大的疲憊和後怕才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他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狗娃摸著身上那件蠻族皮甲,傻呵呵地笑著。 石頭看著牆角那幾把繳獲的彎刀,眼神熱切。 就連趙鐵柱,那一直緊繃的臉上,也似乎鬆弛了一絲。
他們贏了。他們活著回來了。他們還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裝備和…尊重?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個依舊站得筆直,正小心翼翼將懷中某樣東西(地圖和重要繳獲清單)藏起的火長。
江辰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別高興得太早。”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如同冷水潑下,“功勞越大,眼紅的人越多。校尉的疑問還在,王麻子的恨意更濃。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立刻清點所有繳獲,嚴格按冊分配。傷者敷藥,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息。夜裡值哨加倍!”
“我們…沒有時間慶祝。”
他的話,瞬間將眾人從短暫的興奮中拉回冰冷的現實。
窩棚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而緊張。
是啊,榮歸的背後,是更深、更急的漩渦。
江辰走到窗邊,目光透過縫隙,望向校尉營房的方向。
地圖和情報已經送出,餌已放下。
接下來,就看魚…何時上鉤了。
而他手中的“震天雷”,便是攪動這潭深水,最暴烈的那根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