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轟鳴與閃光一次次撕裂雨夜,如同神明投下的警示,短暫地照亮地獄般的戰場。
希望被重新點燃,但冰冷的現實依舊殘酷。蠻軍東西合擊的陰謀被識破,卻也意味著守軍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必須立刻被撕成兩半,甚至三半!
“東面!北面!敵襲!預備隊!跟我上!”隊正聲嘶力竭的吼聲在爆炸的餘音中顯得異常尖銳。
原本集中在西南牆段死戰的預備隊和部分支援兵力,在軍官的驅趕下,慌亂地、跌跌撞撞地向東、北兩翼湧去。黑暗中,雨水模糊了視線,士兵們互相推搡、踩踏,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再度蔓延。剛剛提振起來計程車氣,在分兵帶來的脆弱感和對新威脅的未知恐懼面前,顯得搖搖欲墜。
西南主牆段,壓力驟增!
原本需要全力應對的正面之敵並未減少,而援兵卻被抽走!蠻兵似乎也察覺到了守軍的調動,攻擊變得更加瘋狂暴戾,嚎叫著向上湧來。好幾處垛口同時告急,守軍左支右絀,不斷有蠻兵成功躍上牆頭,與守軍展開慘烈的貼身肉搏!
“頂住!不許退!殺回去!”一個什長剛砍翻一個跳進來的蠻兵,自己就被側面刺來的長矛捅穿了肋下,慘叫著倒下。缺口被開啟,更多的蠻兵試圖從這個缺口湧入。
混亂!徹底的混亂正在滋生!防線如同被洪水不斷衝擊的堤壩,處處滲漏,隨時可能全面崩潰。
江辰一刀劈退身前之敵,目光急速掃過整個西南牆段。他的心在滴血,每一處防線的鬆動都意味著更多的死亡。分兵是不得已而為之,但若主防線此刻崩潰,一切皆休!
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穩住!必須反擊!
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自己麾下那幾十名弟兄身上——張崮、李鐵,以及那些經歷了最初火藥試驗、烽燧守衛、接受過他一些現代戰術理念灌輸的第十火老兵們。他們此刻正自發地圍繞在江辰附近,結成一個小的戰團,彼此呼應,雖然險象環生,卻還在苦苦支撐,成為了這片混亂浪潮中為數不多的礁石。
就是現在!就是他們!
“第十火!張崮!李鐵!”江辰的聲音如同炸雷,穿透喧囂的戰場,清晰地震入每個老弟兄的耳中,“向我靠攏!結‘刺蝟’陣!快!”
“刺蝟”陣!這是江辰根據現有條件,私下裡演練過多次的一種簡易防禦反擊陣型。以長矛手在外,刀盾手居中策應,弩手在內,專門用於應對區域性突破和狹窄區域的混戰。
聽到這個熟悉的、幾乎被視為玩笑的指令,張崮、李鐵等人先是本能地一愣,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一種絕境中找到主心骨的光芒!
“諾!!”
沒有絲毫猶豫!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與共中建立起來的。眾人奮力向江辰所在的位置拼殺靠攏。
“長矛手!前列!架矛!” “刀盾手!補位!護住兩翼!” “有弩的!inside!自由射殺靠近的蠻子!”
江辰連續下達簡潔指令。老兵們迅速移動,儘管動作因緊張和疲憊而有些變形,但基本的架子瞬間搭了起來。三四杆長矛猛地向前刺出,將兩個剛跳上牆頭的蠻兵逼退,其中一個收勢不及,被矛尖捅穿了大腿,慘叫著跌下城牆。刀盾手立刻上前,用盾牌死死封住缺口,戰刀從盾牌縫隙中狠狠劈砍。
一支弩箭嗖地從陣中射出,精準地將一個試圖從側面攀爬的蠻兵射落。
一個小小的、卻異常堅韌的防禦節點,竟然在這片混亂的牆頭上,硬生生地成型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配合有序的小戰團,立刻吸引了周圍更多陷入苦戰、各自為戰的守軍士兵的注意。他們如同在激流中看到了救命稻草,本能地向這個看起來更安全、更有組織的地方靠攏。
“過來!都靠過來!聽江大人指揮!”李鐵一邊用盾牌撞開一個蠻兵,一邊大吼。
潰散計程車兵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迅速填充到“刺蝟”陣的周圍。江辰沒有拒絕,他大聲呼喝著,簡單指令,將這些散兵遊勇重新組織起來,擴大陣型的覆蓋範圍。
“你!用長戟的!站到左邊!擋住那個垛口!” “你們兩個!盾牌並舉!向前三步!推!” “弩手!瞄準雲梯頂端!射!”
他的聲音冷靜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迅速撫平了周圍的恐慌。混亂計程車兵找到了指令,找到了同伴,找到了可以依賴的後背,原本瀕臨崩潰的鬥志被強行凝聚起來!
以江辰和他的老弟兄為核心,一個更大的、更加穩固的防禦圈如同磐石般,在動盪的牆頭上牢牢釘了下去!蠻兵兇猛的衝擊撞在這塊突然出現的“鐵砧”上,頓時人仰馬翻!
但江辰深知,一味防守,遲早會被耗死。混亂必須被制止,戰線必須被穩定,甚至…必須反擊回去,將躍上牆頭的蠻兵徹底趕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