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捲起地面的積雪和沙礫,抽打在野狼峪嶙峋的山石上,發出鬼哭般的嗚咽。這裡地勢險要,兩山夾一道,官道於此變得狹窄蜿蜒,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但也正因如此,它註定會成為蠻族南下兵鋒首要衝擊的焦點。
江辰率領的先鋒支隊,經過一夜急行軍,堪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抵達此處。人困馬乏,呵氣成霜,但沒有人敢休息。
“快!動作快!”江辰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騎兵隊向外放出十里警戒哨,有敵情立刻狼煙示警!工兵隊,立刻勘測地形,選擇最佳爆破點和埋設區域!第一百人隊,一半人協助工兵,一半人立刻搶佔兩側制高點,構築簡易射擊陣地!快!”
沒有片刻遲疑,隊伍如同精密的齒輪,迅速咬合運轉起來。長期的嚴苛訓練在此刻顯現出價值,儘管疲憊和恐懼依舊纏繞著每個人,但命令之下,身體已然本能地開始行動。
工兵隊的老匠師帶著人,冒著寒風,幾乎是匍匐在地,仔細敲打著官道及其兩側的土地,尋找土質鬆軟、易於挖掘且能最大化爆破效果的區域。 “這裡!官道拐彎處,路面下有空響,像是老鼠洞,埋下去效果肯定好!” “還有這裡,兩側的緩坡,土層厚,適合大面積佈設!” “把那些碎鐵片、石子全都混進去!增加殺傷!”
隊員們低聲交流著,用隨身攜帶的工兵鏟、甚至戰刀,瘋狂地挖掘著凍得堅硬的土地。汗水很快浸透了內衣,又在寒風中變得冰冷刺骨。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在為自己挖掘生存的壕溝,也是在為蠻族挖掘墳墓。
第一百人隊計程車卒們,則咬著牙,將沉重的守城弩部件扛上陡峭的山坡,用石塊和凍土壘砌簡單的掩體。張崮帶人仔細測量著射界,確保火力能覆蓋官道最關鍵的一段。李鐵則罵罵咧咧地督促著部下,將一箱箱弩箭和一顆顆黑沉沉的震天雷搬運到預設陣地。
江辰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穿梭在忙碌的隊伍中,檢查著每一個環節。 “坑再深半尺!引線要雙層防水油布包裹!” “那個射擊孔開得太大了!想被蠻子的箭射穿嗎?” “震天雷的引信長度再檢查一遍!我要的是落地就炸,不是給他們撿起來扔回來的!”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地落在最關鍵處,驅散著士卒們的疲憊和慌亂。有主心骨在,且目標明確,隊伍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在死亡降臨前,做好一切準備。
時間,在瘋狂的勞作中飛速流逝。
天色漸漸亮起,灰濛濛的,依舊壓抑。派出的斥候接連回報: “報!十里外發現蠻族遊騎蹤跡!” “報!蠻族大隊先鋒已出現,距此不足五里!全是輕騎,速度極快!” “報!人數至少上千!打著血狼旗,是蠻族王庭的精銳先鋒!”
來了!來得如此之快!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工兵們加快了埋設最後一批“鐵西瓜”(他們對地雷的稱呼)的速度,然後用浮土、積雪和枯草仔細掩蓋痕跡,撒上馬蹄印,儘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撤!所有人員,立刻進入預設陣地!沒有命令,絕對不許暴露!違令者,斬!”江辰低吼著,最後一個離開官道,迅速隱沒于山坡上的亂石之後。
整個野狼峪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只有呼嘯的寒風,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火藥味,暗示著這裡潛藏的致命殺機。
江辰伏在冰冷的岩石後,用望遠鏡死死盯著官道的盡頭。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臟有力地撞擊著胸腔。這是他第一次大規模使用地雷這種“超時代”的武器,效果如何,能否達到預期,直接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
等待,變得無比漫長而煎熬。每一秒都如同一年。
終於—— 地平線上,一道黑線緩緩湧現,並且迅速擴大、逼近。
馬蹄聲!如同夏日悶雷,初時隱約,旋即變得清晰可辨,最終匯聚成鋪天蓋地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蠻族的先鋒騎兵出現了!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來。人馬皆披著皮甲,戴著毛茸茸的皮帽,臉上塗著猙獰的油彩,手中的彎刀和長矛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森然寒光。他們肆無忌憚地狂呼亂叫著,似乎完全不認為會在這裡遇到像樣的抵抗。速度極快,隊形密集,顯然是想一口氣衝過這道峽谷,直撲雁門隘口!
“準備……”江辰的聲音透過壓低的口哨和手勢傳遞下去。弩手們悄悄拉開了弩弦,手指扣上了扳機。投彈手將震天雷的引信攥在手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蠻族騎兵的前鋒,毫無察覺地衝入了峽谷,衝進了死亡地帶!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最前方的蠻族百夫長,甚至已經能看到他臉上嗜血的獰笑!
就是現在!
江辰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
“點火!”
!索火導長長的裹包布油層多用、的好備準已早了燃點子摺火用地猛,兵工的後石在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