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受驚後的震怒與決絕,如同最狂暴的北風,瞬間席捲了整個蠻族大軍。恥辱需要用鮮血來洗刷,權威需要用毀滅來重塑!王帳後撤十里帶來的短暫混亂和疑慮,被一種更加酷烈、更加瘋狂的戰爭意志所取代。所有的部落,無論真心臣服還是心懷鬼胎,在這位汗王冰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下,都被強行擰成了一股充滿了毀滅慾望的繩索。
戰爭的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轟鳴起來。被驅趕的奴隸和俘虜哭喊著被推到陣前,開始日夜不停地填平關前的壕溝,拆除障礙,用血肉之軀消耗著守軍寶貴的箭矢和震天雷。西側,博爾忽軍對“鷹嘴崖”的進攻變成了不計代價的狂攻,李鐵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傷亡慘重,那道簡陋的防線搖搖欲墜,卻依舊如同礁石般死死釘在那裡。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蠻軍大營深處,那數十架日益增高、終於徹底完工的龐然大物——攻城樓車和巨型投石機!它們如同從洪荒時代走來的巨獸,緩緩被數以千計的奴隸和牲畜拖拽著,向著“鐵壁關”的方向逼近。樓車高聳,甚至超過了關牆的高度,外面覆蓋著厚厚的浸水生牛皮,用以防火箭,內部隱藏著無數的弓箭手和躍躍欲試的蠻族勇士。投石機那巨大的拋臂,彷彿死神的臂膀,每一次試射都能將數百斤重的巨石丟擲遠遠超過弓箭的距離,重重砸在關牆之上,引發一陣地動山搖般的震動和守軍的驚呼。
決戰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守軍士卒的心頭,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末日將至的壓抑。
關牆上,江辰按劍而立,面色沉靜如水,唯有眼底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他看著遠方那如同移動森林般逼近的攻城器械群,看著關前如同螞蟻般湧動、用生命填平壕溝的奴隸,看著西側“鷹嘴崖”方向不斷升起的求援狼煙。
他知道,鐵木真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將所有籌碼都推上了賭桌。最終的決戰,避無可避!
“傳令!”他的聲音穿透呼嘯的寒風,清晰地下達著最後的指令,“所有火炮,更換開花彈!目標,敵軍攻城器械!尤其是樓車支點和投石機基座!給我精準打擊!” “所有‘一窩蜂’,換裝最大威力的爆破箭矢!覆蓋樓車前進路徑!” “弩炮、床弩,全力狙殺敵軍指揮官和器械操作手!” “告訴李鐵!再堅守最後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我親自帶兵接應他撤回主關!” “全軍將士!”江辰猛地拔高聲音,如同龍吟般響徹關牆,“報效家國,就在今日!身後即是父母妻兒,吾等已無退路!唯有死戰!死戰!!”
“死戰!!” “死戰!!” “死戰!!”
守軍的怒吼聲壓過了蠻族的戰鼓,悲壯而決絕計程車氣被提升到了頂點。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炮手們死死盯著瞄準鏡,每一個人都明白,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蠻軍陣中,鐵木真立於一座高臺之上,冷漠地俯瞰著整個戰場。他揮下了手中的馬鞭。
“進攻!”
嗚嗚嗚——!!! 低沉而恐怖的牛角號聲如同地獄的喪鐘,驟然響起,震徹四野!
決戰,終於爆發!
首先發難的是蠻軍的投石機群!數十塊巨大的岩石被猛地拋向天空,帶著毀滅的陰影,如同隕石般砸向“鐵壁關”牆頭和各處炮位!
“隱蔽!!!”
守軍聲嘶力竭地吶喊。巨石轟然砸落!一段垛口被直接砸塌,上面計程車兵連同弩炮瞬間化為齏粉!另一塊巨石砸中一處炮位,雖然水泥加固的炮臺未被完全摧毀,但濺射的石塊卻將周圍的炮手打得非死即傷!
慘叫聲和轟鳴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牆上的火炮也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經過嚴格篩選的炮組,瞄準了那些緩慢移動的樓車支點和大如房屋的投石機底座,射出了寶貴的開花彈!
“轟!轟轟!”
爆炸聲在蠻軍器械群中響起!一架投石機的基座被開花彈直接命中,木屑紛飛,整個龐大的結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轟然歪倒,將周圍操作的蠻兵和奴隸砸死大片!一輛樓車的車輪被炸碎,頓時癱在原地,堵塞了後續隊伍的道路!
科技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守軍的火炮無論在射程、精度還是炮彈威力上,都遠遠超過蠻族的投石機!
然而,蠻軍的數量太多了!被摧毀幾架,立刻有更多的補充上來!巨石依舊不斷落下,給守軍造成持續的壓力和傷亡。而那些龐大的樓車,在付出了數架被毀的代價後,最前方的幾架,終於艱難地越過了被填平的壕溝,逼近了關牆!
“放箭!阻止他們靠攏!” “火油!倒火油!”
守軍瘋狂地傾瀉著箭矢,將一鍋鍋滾燙的火油傾倒下牆。但樓車外部覆蓋的溼牛皮有效地抵禦了火箭和火油的攻擊。樓車上的蠻族弓箭手也開始還擊,密集的箭雨從高處射下,對垛口後的守軍形成了壓制!
更可怕的是,樓車頂部的擋板轟然放下,搭上了關牆垛口!一座座活動的橋樑,將蠻軍直接送上了城頭!
“蠻子上牆了!!” “刀斧手!頂上去!把他們推下去!”
慘烈的白刃戰,瞬間在關牆多處爆發!蠻族勇士咆哮著躍上城頭,揮舞著彎刀戰斧,與守軍絞殺在一起。守軍士兵寸土不讓,用長槍、刀盾、甚至拳頭牙齒,拼死阻擊!不斷有人慘叫著跌落城牆,鮮血瞬間染紅了牆磚。
江辰早已拔劍在手,親臨一線,哪裡戰況最危急,他就衝向哪裡!劍光閃處,必有蠻兵濺血倒地!主帥的身先士卒,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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