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268章 烽煙亂世(1)

作者:魔神戰將·8個月前

北地的寒風依舊凜冽,黑水縣卻是一片熱火朝天。高爐噴吐著黑龍般的煙柱,鍛錘敲擊聲如雷鳴般不絕於耳,新闢的農田雖被積雪覆蓋,卻已能想象來歲的豐饒。潛龍灣內,海軍學員們喊著號子,在冰冷的海水中操練,那艘“破浪一號”訓練艦的帆影,已成為海灣常見的風景。

江辰坐鎮將軍府,案頭堆滿了關於軍工生產、春耕準備、海軍訓練以及邊境蠻族動向的文書。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一種蒸蒸日上的活力瀰漫在這片土地上。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與繁榮,卻被一份自南方千里迢迢、透過數道秘密渠道輾轉送達的絕密情報驟然打破。

送來情報的“夜不收”信使,風塵僕僕,滿面倦容,嘴唇因乾裂而滲出血絲,唯獨一雙眼睛,因親眼所見的慘狀而佈滿血絲,燃燒著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憤怒。他甚至來不及喝一口熱水,便單膝跪地,將一封用油布包裹了數層、染著汗漬和些許不明汙漬的書信高高舉起。

“大人!南方急報!荊州、豫州南部…等地,民變蜂起,局勢…已近乎糜爛!”信使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

書房內的暖意似乎瞬間被抽空。侍立在旁的張崮、李鐵臉色驟變。江辰放下手中的筆,接過那沉甸甸的信報,入手竟覺得有些燙手。他緩緩拆開層層油布,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小字的紙張。那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書寫者當時心緒極不平靜。

信報的內容,如同一聲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去歲南方數州,先澇後旱,收成本就大減,百姓已是苦苦支撐,盼著朝廷能減免賦稅,發放賑濟。然而,等來的卻不是皇恩浩蕩,而是變本加厲的盤剝!

朝廷因北方戰事、皇帝修葺宮苑、以及各級官吏中飽私囊,國庫空虛,非但未曾減免賦稅,反而額外加徵了所謂的“平蠻捐”、“剿餉”、“練餉”,名目繁多,層出不窮。更有甚者,徵稅的胥吏如狼似虎,與地方豪強勾結,不僅足額徵收,更是巧立名目,層層加碼。往往朝廷規定徵一石,到了村中,便成了兩石、三石!

信中詳細描述了一幅幅慘絕人寰的畫面:

“…胥吏持棍棒鎖鏈,闖入民家,見糧便搶,見錢便奪。稍有遲疑或反抗,便汙以‘抗糧’之罪,當場枷鎖帶走,投入大牢,生死不知。” “…有老農跪地哭求,言家中僅存之糧乃為來年春種及一家活命之資,胥吏一腳踹翻,冷笑曰:‘朝廷王法要緊,爾等賤命,餓死何妨?’” “…農戶賣兒鬻女,僅得數鬥糙米,轉眼便被奪去抵稅。集市之上,插草標賣兒孫者絡繹不絕,啼哭之聲震天。” “…村村皆有餓殍,道路常見倒斃之人,野狗啃噬,無人收埋。易子而食…已非傳聞…”

苛政猛於虎!活不下去的農民,終於被逼到了絕路!

信報的後半部分,字裡行間更是充滿了硝煙與血腥味:

“…月前,豫州南境‘黑石鄉’鄉民因稅吏強搶一老婦最後的口糧致其撞死,憤而圍攻稅所,打死稅吏三人…此事如星火墜入乾柴,瞬間燎原!” “…如今,荊州北部、豫州南部、揚州西部,大小民變數十起!亂民聚眾攻破縣城,開倉放糧,焚燒衙署,誅殺官吏豪強…” “…亂民之中,亦有豪強之輩混跡其中,藉機擴大勢力,甚至打出‘替天行道’、‘均田免賦’之旗號,規模最大者,號稱‘平天王’,擁眾數萬,已連破兩座府城!” “…朝廷震怒,已調集周邊州郡兵馬前往鎮壓,然亂民勢大,且官軍之中亦有欠餉已久、士氣低落者,剿撫不力,戰事膠著,南方半壁,已陷入動盪混亂之中…”

江辰緩緩放下信報,久久無言。書房內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炭盆中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和信使粗重的喘息聲。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南方民變!這是他預料之中,卻又希望其晚些到來,或者以另一種方式爆發的事情。賦稅沉重,吏治腐敗,天災人禍,這一切他早已從過往的情報和流民口中得知一二,卻沒想到竟已酷烈至此,更沒想到反抗會如此迅速、如此劇烈地爆發出來。

他的腦海中彷彿浮現出南方大地上的慘狀:枯槁的農田,坍塌的屋舍,哭泣的孤兒,以及那被逼到絕境、最終拿起鋤頭柴刀衝向官府衙門的絕望農民…還有那在亂局中趁勢而起、野心勃勃的所謂“平天王”…

“朝廷…朝廷怎能如此昏聵!”李鐵性子最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虎目含淚,顯然是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苦難,“這不是把老百姓往死裡逼嗎?!”

張崮則更為冷靜,但緊鎖的眉頭也顯示出他內心的震動:“大人,南方大亂,朝廷必會全力鎮壓。但這民變一起,恐怕就不是輕易能平息的了。生靈塗炭…只是,這對我黑水縣,是危是機?”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空氣湧入,稍稍驅散了室內的壓抑。他望著窗外黑水縣井然有序的街道、遠處工坊的燈火,與情報中描述的南方慘狀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

這裡,是他一手打造的世外桃源,秩序、富足、充滿希望。 而南方,卻已是人間地獄,混亂、飢餓、血火交織。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湧。有對南方百姓的深切同情,有對朝廷腐朽無能的憤怒,有對亂局可能波及北方的擔憂,但更深處的,是一絲難以抑制的、冰冷的悸動——時局之變,或許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朝廷的注意力、兵力、財力將被南方巨大的泥潭深深拖住。這對於僻處北疆、正在飛速發展且備受朝廷猜忌的黑水縣而言,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戰略視窗期。

但是…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張崮和李鐵:“是危,也是機。危在於,亂局若持續擴大,流民必將更多北湧,可能帶來混亂,也可能帶來瘟疫。且天下動盪,難保不會有人想趁火打劫,甚至將禍水北引。”

“機在於,”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朝廷無力他顧,我們對內的整合、對外的拓展,將獲得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南方…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那些在戰亂中失去家園的工匠、讀書人…或許,會成為我們急需的人口和人才。”

“立刻傳令!”江辰的聲音陡然變得果斷,“第一,加派‘夜不收’南下,不惜一切代價,深入動盪區域,我要最詳細、最及時的情報!亂民規模、首領背景、官軍動向、地方豪強態度,鉅細無遺!”

“第二,命令邊境各關卡,加強戒備,嚴查南下北上之人,防止奸細混入,但同時…對於南來的流民,設立新的接收營地,嚴格檢疫,甄別身份。只要是老實百姓,願意安分守己的,一律接收,分散安置,給予田畝工具,編入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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