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堡的議會廳,氣氛從未像今天這般微妙而緊繃。
橢圓形的金屬長桌旁,坐滿了希望堡的核心決策者。軍事主管雷蒙德上校坐在主位,身姿筆挺,面容剛毅,如同磐石。他的對面,科研主管凱勒博士則微微靠著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前,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卻又混合了權力慾望的審視。
其餘席位上的議員和部門主管們,則神色各異,有的目光低垂,有的則不斷在雷蒙德和凱勒之間逡巡,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不易察覺的電流。
會議的議題原本是總結聯合清剿行動的成功經驗,並討論後續與鐵拳聚居地的合作深化。但很快,話題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個無法繞開的名字——江辰。
“……綜上所述,此次行動,江辰顧問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個人實力以及……與外部勢力的協調能力,都遠超預期。”一名隸屬於軍事委員會的軍官在做彙報,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讚歎,“我認為,應當進一步授予江辰顧問相應的軍事許可權,以便更好地整合資源,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大威脅。”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立刻引起了漣漪。
“我反對!”凱勒博士立刻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硬,“授予更大許可權?依據是什麼?就因為他打贏了一仗?我們對他的背景、他的動機、他那些……不合常理的知識來源,都還一無所知!”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雷蒙德臉上:“諸位不要忘了,他最初的身份是‘實驗體’!一個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存在!我們對他投入過多的信任和權力,是否太過草率?”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而且,大家是否注意到,他與鐵拳的雷娜隊長,關係似乎過於密切了?這次行動,他主動放棄大量戰利品,換取一堆所謂的‘知識’,這背後,難道沒有向鐵拳示好,甚至……進行某種利益輸送的嫌疑嗎?我擔心,長此以往,我們希望堡獨有的科技優勢,將會透過這些非正式渠道,不斷外流!”
“利益輸送?”雷蒙德上校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凱勒博士,你的指控需要證據。江辰顧問選擇的那些物品,經過研究院初步鑑定,大部分確實是無法解讀的廢棄品。他用這些換取鐵拳在戰鬥中的全力配合,以及未來更穩固的盟友關係,我認為這是一筆劃算的交易。至於科技外流……”
雷蒙德的目光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軍刀:“希望堡的科技優勢,不是靠藏著掖著來維持的,而是靠不斷的研究、創新和實戰檢驗!閉門造車,只會讓我們故步自封!江辰顧問帶來的新思維、新戰法,以及他在戰鬥中展現出的、對現有裝備和技術的……超越性理解,恰恰是我們最急需的!”
“但那也可能帶來危險!”凱勒針鋒相對,聲音提高了幾分,“他的思維和理解,不屬於希望堡的體系!是外來的,是不可控的變數!誰能保證,他下一次帶來的,不是顛覆我們現有秩序的災難?權力必須受到制衡!在他沒有完全證明其忠誠,沒有納入我們可控範圍之前,任何權力的下放都必須謹慎!我建議,成立一個專門的審查委員會,對江辰顧問的一切行為,尤其是與外部勢力的接觸,進行嚴格的監督和評估!”
“審查委員會?”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是審查,還是監視?甚至是……囚禁的前奏?凱勒博士,你是想把我們剛剛獲得的、最鋒利的戰刀,鎖進保險櫃裡,然後指望用這把鎖去對抗外面的豺狼虎豹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能濺出無形的火花。
整個議會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無聲的較量。這不僅僅是關於江辰的爭論,更是軍事力量與科研力量,開放進取與保守控制,兩種理念、兩條路線的激烈碰撞!
江辰,這個加入希望堡不久的“外來者”,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撬動內部權力天平的那個最關鍵、最沉重的砝碼!
支援雷蒙德的軍官們臉色凝重,他們看重江辰帶來的實戰效益和破局能力。而傾向於凱勒的議員和文職人員,則對江辰的未知性和潛在風險感到不安。
“我認為凱勒博士的擔憂不無道理。”一位負責內務的議員謹慎地開口,“江辰顧問的能力確實出眾,但正因其出眾,才更需要謹慎。適當的監督,是對堡壘負責,也是對他本人負責。”
“負責?”另一位支援雷蒙德的貿易主管反駁道,“因為無法完全掌控,就要限制甚至打壓?這是什麼道理?難道我們希望堡已經失去了容納強者的胸襟和氣度嗎?如果沒有江辰顧問,這次行動能如此順利?我們又要多犧牲多少戰士?”
爭論開始蔓延,議會廳內充滿了低聲的議論和爭執。
凱勒看著眼前的情形,心中愈發陰沉。他意識到,江辰憑藉這次輝煌的勝利,已經在堡壘內部贏得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支援和好感,尤其是軍方。想要憑藉猜忌就直接限制他,阻力很大。
他必須改變策略。
“好吧,”凱勒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種妥協,語氣緩和下來,“或許我的措辭有些過激。我承認江辰顧問的貢獻。但是,為了堡壘的長遠穩定,必要的程式和監管不可或缺。我提議,可以授予江辰顧問一定的獨立行動權和資源調配權,但範圍僅限於其‘榮譽護衛’的職責範疇,並且,其所有與外部勢力的正式接觸,都必須報備議會。同時,研究院有權對他的……‘知識應用’專案,進行安全評估。”
這是一個看似讓步,實則埋下更多釘子的提議。給予了有限的自由,卻套上了更嚴密的監控枷鎖。
雷蒙德眉頭緊鎖,他如何聽不出凱勒的潛臺詞?這相當於給江辰畫了一個圈,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置於議會的放大鏡下。
就在他準備再次反駁時,議會廳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通訊兵快步走進,將一份報告遞到了雷蒙德面前。
雷蒙德快速瀏覽了一遍,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神色。他將報告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凱勒和眾人,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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