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惠待遇,意味著本土剛剛萌芽的工商業,將在不公平的競爭中被徹底扼殺!
這哪裡是貿易協定?這分明是一紙賣身契!是要將新夏的經濟命脈,徹底拱手讓人,讓聯盟淪為東境商會廉價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市場!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石堅第一個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震得茶杯哐當作響:“馮理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獨家收購?你們定價?那我們自己的工廠還開不開了?我們的工人農民還活不活了?這和那些掠奪者明搶有什麼區別?!”
馮敬之面對指責,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石部長言重了。貴方初立,百業待興,缺乏穩定的銷售渠道和採購網路,更無成熟的商業信譽。我商會提供專營服務,承擔市場風險,自然需要相應的保障。至於定價,我方擁有專業的市場分析團隊,絕對公允。這對貴方而言,是規避風險、穩定發展的最佳選擇啊。”
他語氣溫和,話語卻綿裡藏針。
林薇冷冷開口,資料板上調出幾項關鍵資料:“根據我們測算,若按此草案執行,我方出口的初級鋼材,收購價將低於我方生產成本的百分之十五;而進口的同規格工業機床,價格將是戰前標準價格的三十倍以上。馮理事,這就是您所謂的‘公允’?”
馮敬之微微一笑,避重就輕:“林薇科學官的資料或許有所偏差。廢土時代,供應鏈斷裂,技術流失,生產成本與戰前已無可比性。我商會維繫貿易線路,亦需付出巨大成本。合作,總要看長遠嘛。”
雷娜聽得火冒三丈,雖然不太懂具體資料,但那句“長遠”讓她徹底爆發,她指著馮敬之的鼻子:“放你孃的狗臭屁!長遠?長遠就是被你們吸乾血然後一腳踢開?老子告訴你,新夏的東西,賣不賣,賣多少錢,我們說了算!想拿這些破爛條款來糊弄,門都沒有!”
面對雷娜的怒罵,馮敬之身後的護衛面露怒色,但他本人卻依舊保持著風度,只是笑容淡了些,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江辰:
“江辰元首,貴方同仁的情緒,鄙人可以理解。新興勢力,總有些……血氣方剛。但現實是,沒有我商會的渠道,貴方的礦產只能埋在土裡,糧食可能爛在倉庫,所需的精密零件和特殊藥物更是無從獲取。而有了我們的合作,新夏才能獲得持續發展的血液。”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這份草案,或許有些細節需要磋商,但大方向,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我相信,以元首的智慧,一定能做出最符合新夏……長遠利益的決定。”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向江辰。
答應,等於將經濟主權拱手相讓,新夏將永無寧日。
拒絕,則可能面臨資源斷供、技術封鎖,發展嚴重受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緩緩放下手中的草案,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馮敬之那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視線,嘴角,竟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馮理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冰雪般的冷靜,“這份‘厚禮’,新夏,心領了。”
他拿起那份草案,隨手遞給旁邊的林薇,彷彿那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草紙。
“不過,”江辰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新夏的未來,還是掌握在新夏人自己手中,比較穩妥。”
“貿易可以談,合作可以有。”
“但前提是……”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馮敬之那完美的笑容面具,直抵其內心深處。
“平等,互利。”
四個字,擲地有聲。
馮敬之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