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晨鐘響徹赤焰會群山時，江辰已經站在了丹堂“百草院”的門口。
百草院是丹堂處理雜務、培養學徒的外圍機構，佔地十餘畝，院內按照功能劃分為藥材處理區、基礎煉丹房、丹徒起居所等。此刻院門敞開，十幾個穿著灰色丹徒服飾的弟子正在清掃庭院、搬運藥材，看到江辰這身內門弟子服，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江師侄，來得挺準時。”
孫管事從正廳走出，依舊是一身暗紅色管事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的那抹冷意，江辰看得清清楚楚。
“見過孫師叔。”江辰行禮，不卑不亢。
“既然來了，就按丹堂規矩辦。”孫管事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你是見習丹徒，第一個月的任務是：處理‘炎陽草’三千斤、‘清心花’兩千斤、‘止血藤’一千五百斤。每日辰時上工，酉時下工，中間有一個時辰用膳休息。完成基礎任務後，方可進入煉丹房觀摩學習。”
清單上的數字，讓周圍幾個丹徒都倒吸一口涼氣。
炎陽草葉緣帶刺，處理時需戴特製手套小心剝離葉片，一個熟練丹徒一天最多處理一百斤。三千斤，意味著不吃不喝也要幹三十天！
清心花更麻煩，需要在清晨露水未乾時採摘花蕊，且不能沾上泥土，兩千斤至少需要二十五天。
止血藤要剝皮取芯，工序複雜，一千五百斤又是二十天。
加起來七十五天的工作量，要求一個月完成——這擺明了是刁難。
“孫師叔，這些任務是否……”江辰剛要開口。
“怎麼，覺得難？”孫管事笑容不變，“江師侄，丹堂的規矩就是如此。每一個丹師都是從處理藥材開始的。你若覺得完不成，可以去執事堂申請調崗——不過我得提醒你，調崗期間月俸暫停，且需要三位執事聯名批准，流程嘛……快則半月，慢則一月。”
又是這套。
江辰心中冷笑，面上卻平靜道：“弟子沒有異議。”
“很好。”孫管事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你的工位在東南角三號處理臺。工具自取，材料庫每日辰時開放領取當日配額，酉時清點驗收。記住，損耗率超過一成，扣除當日貢獻點；連續三日不合格，延長見習期一個月。”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江辰和一眾丹徒。
幾個老丹徒同情地看了江辰一眼，搖搖頭各自忙去了。新來的內門弟子被管事針對，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要麼低頭認命，要麼被趕出丹堂，沒有第三條路。
江辰走到東南角三號處理臺。
這是一個三尺見方的石臺，檯面有常年處理藥材留下的斑駁痕跡。旁邊放著幾件工具：一副磨損嚴重的皮手套、一把鈍刀、一個竹篩、幾個陶罐。
他戴上手套，去材料庫領了今日的配額：炎陽草一百斤。
炎陽草堆得像小山，葉片邊緣的尖刺在晨光下閃著暗紅的光。這東西不僅刺手，葉片內還含有微弱的火毒，處理時間長了，手掌會紅腫發癢。
標準處理流程是：戴手套握住草莖，用鈍刀小心割下葉片，剔除發黃或帶蟲的部分，將合格葉片放入竹篩，不合格的扔進廢料桶。
一個熟練丹徒處理一株需要十息，一天八個時辰最多處理三百株，約合六十斤。一百斤，意味著要幹到深夜。
江辰沒有立刻開始。
他先仔細觀察炎陽草的結構。
葉片呈掌狀，有五到七裂，主葉脈粗壯，側脈細密。火毒主要集中在葉脈和尖刺中，葉片肉質部分反而毒性很弱。
標準流程處理的是整片葉子，但很多丹藥只需要葉肉提取物，葉脈和尖刺最終會被丟棄——那為什麼不在處理階段就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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