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推開工坊核心區那扇沉重的鐵門時，手心裡全是汗。
門內不是他預想中的辦公室，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穹頂高約十丈，四面牆壁嵌滿了閃爍的玉屏，地面鋪著某種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材。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全息沙盤，沙盤上投射著東洲五國、中土神州乃至部分西漠、南海的立體地圖，無數光點在圖上流動，像呼吸般明滅。
而江辰，就站在沙盤前。
“來了？”江辰沒有回頭，手指在虛空中划動，沙盤上的一條貿易路線隨之改變走向，“把門關上。”
鐵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陳墨心臟狂跳。
他走到沙盤邊，努力維持著慣常的憨厚笑容：“江先生，您找我有新任務？”
“嗯。”江辰終於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三天後，新道盟要舉辦‘首屆科修法器拍賣會’，地點設在都城萬寶樓。你負責安保，特別是……防範丹鼎閣可能派來的破壞者。”
陳墨鬆了口氣——聽起來是正常任務。
但下一秒，江辰遞過來一枚玉簡：“這是拍賣會的全部展品清單，以及參與競拍的四百二十七家勢力背景調查。你今晚前背熟，明天開始佈置防線時，要重點監控清單上標紅的這十九家。”
陳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只掃了一眼，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玉簡第一頁，列著十九家勢力的詳細資訊——其中八家，正是丹鼎閣暗中控制的傀儡商會！而更可怕的是，這些資訊裡包含了連他這個“墨鴉”都不知道的絕密情報：那些商會真正的控股結構、秘密倉庫位置、甚至與丹鼎閣長老的聯絡暗號……
江辰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
“怎麼？”江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什麼問題嗎？”
陳墨猛地回神，擠出笑容：“沒、沒問題！就是……這些情報太詳細了，屬下有點震驚。”
“科學的力量，就在於從海量資料中提取規律。”江辰走到他身邊，手指在沙盤上一劃，調出都城的三維地圖，“你看，這三個月來，都城三十七家藥鋪的進貨記錄、七十二家客棧的入住名單、一百零三處黑市的交易流水……全部錄入資料庫後，用‘關聯分析演算法’跑一遍，誰和誰暗中勾結，一目瞭然。”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陳墨聽得毛骨悚然。
這三個月，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每次傳遞情報都選在人流密集處，用最古老的密語書寫，傳訊符用後即毀。可如果江辰真能監控整個都城的資料流動……那他的每一次行動，是不是早就被記錄下來了？
“對了，”江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你老家是在趙國北境的‘黑石城’吧？聽說那裡最近不太平，有魔修出沒。你家人還好嗎？”
陳墨的心臟幾乎停跳。
黑石城有魔修的訊息，是丹鼎閣三天前剛用加密渠道傳給他的絕密情報！江辰怎麼可能知道？！除非……
他緩緩抬起頭。
江辰正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深處，卻有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江先生，”陳墨的聲音發乾，“您……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江辰反問，“知道你每個月十五號子時，會去城南‘醉仙樓’後院第三棵槐樹下取情報？還是知道你在丹鼎閣的代號是‘墨鴉’，兩年七個月前被派來接近我？又或者是知道……你妹妹陳雨，三年前被丹鼎閣以‘培養丹童’的名義帶走，實際是扣為人質，逼你為他們賣命？”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陳墨胸口。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兩年七個月的偽裝，三百多天的提心吊膽，無數次午夜夢迴時對妹妹的愧疚……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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