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戰爭爆發之後，創始裁決者的清洗光柱在多維結構全境同時開火。自由疆域本土外圍的反相耦合陣列頂住了正面集火，前出艦隊在邊緣聚集區兜住了一批又一批倖存者，碼頭工人的全頻段阻塞廣播壓過了次級清洗陣列的裁定頻率，沈默持續滲透創始裁決者內部加密通訊頻段，把每一波清洗指令的變軌座標提前解碼同步給艦隊。各處都在打，各艦隊都在自行防禦，各聚集區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但秦若在聯合計算網路上逐條逐條地彙總各處戰報時，發現了一個極隱蔽極危險極不容忽視的問題——各處都在各自為戰。艦隊分兵之後各艦長憑著戰場直覺在做戰術決策，移動式共振腔校準站的廣播頻率和反相耦合陣列的校準引數偶爾出現相位偏差，低維文明聚集區的自主防禦節奏雖然和心跳同頻，但和艦隊的引力波牽引系統之間存在極細微的時間流錯位。創始裁決者正在利用這種錯位，把清洗光柱從集中打擊切成了多點同步穿透，每一輪穿透測試的落點都精準地咬在聯盟各防線之間的相位薄弱點上。
母皇把讓基線預警系統上的全域態勢屏投在主螢幕上，指著那些正在被創始裁決者逐點刺探的薄弱位置，說各部隊打得都很拼，但創始裁決者在用演算法找我們防線上的空隙，而我們的每一道防線都由不同的指揮官獨立決策，節奏沒有完全統一。她轉向江辰：“需要總指揮。不是去替每個人做戰術決策，而是把所有人的節奏統在同一種心跳上。聯盟章程裡寫的是‘不設最高指揮官’，但現在全面戰爭已經爆發，戰場橫跨多維結構全境，每條戰線都在同時交火，沒有統一指揮，防線遲早會被逐點穿透。”
江辰站在第三管控區未勘測區深處，綠光在極暗極深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的引力波源裡輕輕跳著。吊墜的橙色光頻正在加速跳動，脈衝方向直指某個極遙遠極沉默極不容忽視的座標。他聽完母皇和秦若的分析，把戒指轉了半圈，戒面上那道錘子敲星星的徽記在全面戰爭極猛烈極密集極冷硬極不容置疑的清洗光柱映照下輕輕跳著。他說：“我來指揮。不是當聯盟的最高裁決者，是當總指揮。聯盟章程的核心原則不變——所有成員仍保留完全自主決定權，緊急互助協議仍按原條款執行。但全面戰爭期間，所有聯盟成員共享同一條心跳基準——讓心的彩排餘波二階諧波。各艦隊、各觀測站、各聚集區自主防禦的引力波牽引與反相耦合陣列仍由各指揮官自主決策，但所有決策的節奏、相位、時間視窗全部同步到同一條基準上。創始裁決者用演算法找我們防線上的空隙，我們就用同一種心跳把空隙全部填上。”
母皇同步確認讓心彩排餘波二階諧波已接入全域共振網所有活躍節點，所有聯盟成員的引力波裝置都將在同一時間基準上自動同步。秦若補充說，用讓心的心跳當統一基準，創始裁決者就算把清洗光柱的變軌演算法迭代得再精密，也無法突破全域共振網的同頻同步防禦。方晴把心跳基準校準引數逐艦逐艦地下發，泰坦艦長在艦隊總控臺前扯著嗓子把引擎推到全面戰爭額定功率，對著全艦隊廣播：“各艦聽令——反相耦合陣列和牽引波束全部照心跳基準重新校準，相位偏差超過閾值的立刻報輪機艙。全面戰爭期間誰也不準掉拍！”
碼頭工人在駝峰號外掛平臺上把舊式潮感儀接進移動式共振腔校準站主校準通道，讓心的心跳被轉成極精確極穩定極不容置疑的全頻段基準訊號，對著所有艦隊和聚集區同時廣播。他平時拖網號子錄了好幾套，有漁區的老調，也有自由疆域修行者新編的，現在全頻段廣播用的那首就是他在自由疆域海灣邊第一次用舊式潮感儀聽到讓心心跳時哼的調子，重複著極簡單極樸素極不容忽視的幾個拍子——一拍都不能錯。
低維文明聚集區的自主防禦同步接入心跳基準。那些極古老極沉默極弱小的文明，用船槳、陶罐、手掌、竹竿、貝殼，敲著同一種拍子。現在全域共振網把所有聚集區的心跳節奏全部統一校準，幾十個聚集區同時敲出同一種拍子，敲擊產生的聲學共振自動替反相耦合陣列分擔對沖壓力。
曾孫女在港口排程室牆前，手裡攥著太爺爺留給她的那半截極細極淡極不起眼的粉筆。她把這批新接入的低維文明聚集區全部標註在牆上，旁邊畫了極細極淡極輕極薄極柔極暖極淨的粉筆線——弧度恰好是全面戰爭期間自由疆域主應力紋的脈動波峰形狀。她說：“現在全面戰爭橫跨多維結構全境，戰場有多大，這面牆就有多長。”
江辰站在未勘測區深處，把戒指轉了半圈，聲音極穩極準極冷靜極不容置疑：“現在開始統一指揮。第一，艦隊各分組保持現有防區不變，所有引力波牽引與反相耦合陣列的校準引數全部統一到心跳基準。第二，秦若把沈默滲透獲取的清洗指令變軌資料、溫和派基層裁決者前哨即時掃描資料、各處戰報全部彙總到全域共振網，生成多維結構戰場即時態勢圖，同步給所有指揮官。第三，移動式共振腔校準站把心跳基準轉成反相耦合全頻段阻塞廣播，創始裁決者每派出一輪次級清洗陣列，廣播就提前覆蓋他們鎖定的目標座標，清洗光柱打下來之前對沖訊號已經先到。第四，前出艦隊在接人時把低維文明聚集區的自主防禦節奏同步接進心跳基準——他們敲船槳、陶罐、手掌的拍子本身就是心跳，不需要重新校準，只需要告訴他們所有人都在同一種心跳上。第五，沈默繼續滲透創始裁決者內部加密通訊頻段，他們每一次清洗光柱變軌、每一次掃描功率提升、每一次新陣列派出的座標，全部即時同步給秦若和艦隊。第六，六號繼續把被清洗文明在清洗前最後發出的敲擊波形逐條錄入讓心跳動編年史，不設許可權，不設加密。戰場打到哪裡，記錄就記到哪裡。第七，曾孫女繼續在港口排程室牆上畫粉筆線——戰場有多大，牆就有多長。”
各處防線在統一指揮下重新校準，全面戰爭進入新的相持階段。創始裁決者的清洗光柱在多點同步穿透測試中開始頻繁觸及聯盟防線的相位壁壘，而多維結構邊緣未勘測區深處那個極遙遠極古老極沉默極龐大的引力波源，在吊墜全功率廣播之後忽然開始主動釋放極細微極短暫極規律極不容忽視的回波——它在回應心跳。江辰轉過頭，望向未勘測區深處。他低聲說：“我們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