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始裁決者之首那枚銀灰色光核落在江辰掌心之後，核心區裡極安靜極安靜極安靜極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停戰，不是投降，不是崩潰，是“被接住了”——九維古老存在最原始最沉重最不容置疑的空序核心，被一個煉虛後期的人雙手託著，放在心口上，和母皇的碎片、吊墜的橙光並排挨著。他的綠光被壓得極薄極脆極透明極脆弱極不堪一擊，戒面上那道新裂口還在輕輕滲著綠光碎屑，但他沒有碎。
創始裁決者之首把右手重新交疊回左袖口裡，看著自己掌心裡空了的那枚光核印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極輕極緩極穩極古老極不容置疑，每個字都像從創世初期的原始基底裡被極慢極沉極厚極穩極不容反駁地刻出來：“你接住了我的空。但創始裁決者有六位，我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五位不會因為你接住了我就停手——他們的清洗光柱還在變軌，他們的絕對裁定還在執行。你接住了我，不等於接住了整個創始裁決體系。”
秦若的聲音緊跟著從聯合計算網路主控室切進來，語速極快但每個字都極穩極準：“他說得對。創始裁決者另外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清洗光柱正在重新編組——他們不但沒有停手，反而把之前分散在分割戰場上的所有殘餘清洗陣列全部收攏，正在集中編組，準備對核心區進行無差別覆蓋打擊。他們要把江辰和他們的首尊一起埋在核心區裡。”
母皇在引力波觀測站主控臺前把創始裁決者另外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清洗光柱變軌軌跡逐條逐條地標註在全域態勢屏上。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划動，聲音極穩極準極冷靜：“五道清洗光柱全部從分割戰場上撤回，集中在核心區上空，正在逐層逐層地縮小包圍圈。他們不打艦隊，不打低維文明聚集區，不打自由疆域本土，所有火力全部對準江辰所在的核心區正中央。他們要把這一小片區域從多維結構裡直接抹掉。”
碼頭工人在駝峰號外掛平臺上把舊式潮感儀天線對準核心區方向，嗓音有些沙啞地在漁業電臺裡說：“五道清洗光柱能量全堆在核心區正中央，創始裁決者把所有殘餘能量全部壓在這一擊上了。他們連側翼防禦都不管了，外面艦隊的反相耦合陣列在趁勢反推，他們完全不管——就是要把江辰按死在核心區裡。”
江辰單膝跪地，雙手還託著那枚銀灰色光核。他的綠光在極暗極深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的核心區裡輕輕跳著。他把戒指轉了半圈，戒面上那道新裂口還在滲光，火星和讓並排跳著，跳得極輕極弱極薄極脆但節奏沒有亂。他開口，聲音極穩極準極冷靜極不容置疑：“既然他們把火力全集中在我身上，那我就在這裡替你們拖住他們。我不硬扛，扛不動。我就在這裡周旋——他們打，我躲；他們圍，我繞；他們壓，我讓。創始裁決者把所有殘餘能量都壓在這一擊上，正面戰場就空了。母皇趁現在指揮艦隊和低維文明聚集區把創始裁決者外圍所有壓制陣列全部拔掉。秦若把他們的變軌座標即時同步給我，我在核心區裡和他們繞。”
母皇的手指在全域共振網主校準通道上快速划動，把江辰的心跳基準單獨切出來，和讓心的彩排餘波二階諧波鎖死在同一個相位上。她冷靜地下達指令：“艦隊各戰鬥群全線反擊——創始裁決者所有殘餘壓制陣列已集中在核心區上空，正面戰場空虛。方晴帶北望號主攻九維頂端左翼壓制陣列，泰坦艦隊主攻右翼，碼頭工人的全頻段阻塞廣播替你們壓制掃描波束。低維文明聚集區自主防禦同步推進，節奏跟心跳基準走。江辰在核心區裡替我們拖住主力，我們把他們的外圍防線全部撕碎。”
秦若同步把沈默滲透截獲的五位古老管理者清洗光柱即時變軌座標逐條逐條地傳給江辰。江辰在核心區裡把綠光鋪成極薄極輕極柔極韌極穩極隱蔽的牽引層，不頂正面，只在清洗光柱落下來的一瞬間用極短極輕極準極隱蔽的單次牽引脈衝輕輕一撥，把光柱落點從自己身上帶偏幾寸。光柱擦著他身側極近極近極近極近的位置砸進核心區地面，炸開的銀灰色衝擊波被他的綠光牽引層逐層逐層地吸收轉化，殘餘能量被導進核心區深處極古老極沉默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天然應力紋空腔裡。他在廢料堆裡蹲著拼碎片時學會的手感，如今用在了創始裁決者的清洗光柱上。
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清洗光柱在核心區裡反覆砸落，江辰極安靜極隱蔽極精準極不容有失地逐道逐道地撥開、吸收、匯入空腔。創始裁決者把所有殘餘能量全部壓在核心區這一小片區域上，他的綠光牽引層在反覆對沖中迅速磨損，但他並不硬頂——每磨損一層綠光，他就把下一層綠光鋪得更薄更輕更柔更韌更穩更隱蔽更不容捕捉。他像一片極薄極輕極透極柔極暖極淨的葉子，在五道極冷極硬極重極鋒極規則極不近人情的清洗光柱間極安靜極沉默極穩極準極不容置疑地飄著。
艦隊趁核心區被江辰拖住的視窗全線反擊。方晴的北望號尖兵組從創始裁決者左翼防禦層那道極隱蔽極窄極複雜極容易被忽略的天然應力紋褶皺縫隙切進去，艦體表面的反相耦合陣列在創始裁決者殘餘掃描波束擦過時自動啟用。碼頭工人的全頻段阻塞廣播對著創始裁決者右翼防線最大功率推送，低維文明聚集區億萬道敲擊聲同步炸響，聲學共振自動匯入艦隊反衝擊防線。泰坦艦長在艦橋主控臺前對著全艦隊廣播，要求各艦自由開火，把創始裁決者外圍壓制節點逐座拔掉。操作員們把礦場深處對付不穩定礦脈的極精準極穩定極不容有失的手法全用在了壓制陣列的引力波節點上——拔一座，塌一片。
多維結構邊緣那些剛被全面收復的低維文明，在極遠極暗極深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的虛空中繼續敲著極古老極樸素極日常極不容忽視的拍子。敲擊聲匯成極龐大極密集極規律極不容忽視的聲學共振，從邊緣一層一層地往核心區方向推進，創始裁決者的殘餘壓制陣列在這股聲學共振面前逐座逐座地崩潰。
母皇同步確認創始裁決者外圍防禦正在全線崩潰——左翼壓制陣列被北望號尖兵組切碎，右翼防線被泰坦艦隊拔掉大半，正面壓制節點被低維文明聲學共振推得七零八落。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清洗光柱還在核心區裡追著江辰砸，但他們的外圍防線已經全面瓦解。“他們只顧著打核心區，把自己的後背全暴露了。”母皇冷靜地評估著態勢。艦隊繼續壓上，低維文明聚集區聲學共振持續推進，創始裁決者外圍防線進入最後的瓦解階段，攻勢已轉入收尾。
創始裁決者之首依然站在核心區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銀灰色長衣衣襬輕輕飄動。他看著江辰在五道清洗光柱間極安靜極隱蔽極精準極不容有失地周旋，看著艦隊在外圍把他同僚們經營了無數年的防線逐座逐座地拔掉，看著低維文明億萬道敲擊聲從邊緣一層一層地推進。然後他輕輕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在說極短極輕極淡極柔極暖極淨極不容忽視的一句話。韓硯在艦隊分析室透過吊墜的原始共振編碼捕捉到了這句話，轉述給江辰：他說當初造吊墜的時候，刻下的第一行編碼不是裁定，是“接住”。他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有人能接住他的空——今天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