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衛沒有再追上來。小念飛進時間門的那一刻，回頭望了一眼——他們站在原地，站在原地，望著她。那些時間線在他們手裡緩緩鬆開，那些歷史在他們眼裡慢慢淡去。他們不攔了，不是不想攔，是知道攔不住。那些碎片，那些記憶，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該回家了。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那些光，在她身邊流動，那些時間線，在她腳下鋪展。她終於可以回去了，終於可以見父親了，終於可以告訴他——那些碎片完整了，那些記憶重聚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她只飛了一半，那些光就開始亂了。
不是慢慢亂，是“驟亂”。那些時間線，在她腳下扭曲，那些歷史，在她身邊重疊，那些——她剛剛經過的時代，全部混在一起。她看到了蒼天用命換宇宙的那一刻，又看到了陽天消散的那一刻，又看到了父親在封印裡等的那一刻——全部疊在一起，像無數面鏡子，照出無數個自己。
她停下腳步，站在那裡，望著那些亂掉的時間線。那些光，在她身邊瘋狂流動，那些記憶，在她眼前瘋狂閃過，那些——被她帶走的東西，在她心裡瘋狂跳動。她的頭開始疼，不是普通的疼，是時間的疼。那些時間線，在扯她的記憶，那些歷史，在扯她的靈魂，那些——不該改的東西，在扯她的命。
“時間紊了。”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她自己心裡，從那些碎片裡，從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心裡。小念低頭，望著自己的心口。那些碎片，在發光，很急，急得像是在說：快走，快走，快走。
她繼續飛。那些光在她身邊呼嘯，那些時間線在她腳下崩裂，那些歷史在她眼前破碎。她不管，只是飛，飛向那道出口，飛向那些光，飛向那個——有光的地方。
當她飛出時間門的那一刻，那些光停了。不是慢慢停，是“驟停”。那些時間線，在她身後斷裂，那些歷史，在她身後消散，那些——被她帶走的東西，在她身後沉默。她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昊天，有林薇，有楚紅袖，有歸晚，有歸月，有那些歸晚們。全部站在那裡，全部在望她。
“你回來了。”昊天說。小念點頭。“回來了。”
昊天望著她身後的那些光，那些——還在斷裂的時間線。“你把時間弄紊了。”
小念的眼淚流下來。“我知道。”
昊天走到她面前，站在那裡，望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小念搖頭。昊天指著那些斷裂的時間線。“意味著那些過去，可能會變，意味著那些未來，可能會亂，意味著那些——等的人，可能會等不到。”
小念的眼淚又流下來。她想起那些等的人，想起她們等了多久。如果時間紊了，她們就白等了。如果時間紊了，她們就等不到了。“那怎麼辦？”
昊天望著她心口那些光，那些——還在發光的碎片。“把那些碎片給我，讓我把它們放回去，讓我把時間——修好。”
小念退後一步。她的手按在心口，按在那些碎片上。那些碎片在她心裡跳動，像是在說：別給，別給，別給。“不行。”
昊天望著她。“為什麼？”
她指著那些封印的方向，那些——父親在等的地方。“他在等，等這些碎片完整，等這些記憶重聚，等我能——讓他出來。如果我給了，他就白等了。如果我給了，他就等不到了。”
昊天的眼淚流下來。他想起那些哥哥們，想起他們等了一億年，等的不是這個，等的是她能讓他們重聚，等的是她能——讓他們完整。“那時間呢？那些紊掉的時間線呢？那些等不到的人呢？”
小念沉默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父親在等，只知道她不能給，只知道——她必須回去。
“我來修。”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那些封印裡，從那些光裡，從那些——父親在等的地方。所有人同時望向那個方向。那些光，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斷裂的時間線都停了一瞬。那些光裡，有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來修，讓她回來。”
昊天的眼淚流下來。他走到那些封印面前，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你知道修時間意味著什麼嗎？”
那些光沉默了。很久。然後它們說：“知道，意味著我要繼續等，等那些時間線重新連上，等那些歷史重新歸位，等那些——等的人，重新等到。”
林薇衝上前，站在那些封印面前。“不行，你已經等了一億年了，不能再等了。”
那些光又亮了。“那你讓她把碎片還回去？讓她白等？讓她——見不到我？”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知道，她等了他八千年，等的不是這個，等的是他能出來，等的是他能——回家。
小念走到那些封印面前，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父親，我不給了。”
那些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發光，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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