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還在塔頂流動，那些符文還在牆壁上發光，那些等待還在那些人心裡跳動。但小念沒有停留，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麼——從那些碎片裡，從那些剛剛融入她心裡的光裡，有一道聲音在叫她。不是這座城的聲音，是更遠的地方，是那些修行者聚集的地方，是那些——也在等碎片的人。
“還有線索？”巖問。小念點頭。“有。”
她們走出城門，向那些光指引的方向走去。那些街道越來越窄，那些建築越來越矮，那些人越來越少。當她們走到城的最邊緣時，眼前出現了一座山。不是普通的山，是修行者的山。那些山峰，高到雲層之上，那些宮殿，建在懸崖峭壁之間，那些身影，在雲霧中御劍飛行。那些光，從山頂射下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修行者的等待，有他們的追求，有他們的——道。
“在上面。”小念說。
她們向山上走去。那些山路很陡，那些臺階很高，那些雲霧很濃。那些修行者從她們身邊飛過，有的踩著劍，有的踏著雲，有的騎著鶴。他們看著小念，看著這些——從山下走上來的人。他們的眼睛裡，有好奇，有警惕，有——不屑。不會飛，不會御劍，不會任何修行者的本事，只是走，一步一步，從山下走上來。
當她們走到半山腰時，一個人攔住了她們。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揹著一柄長劍。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些山峰上的光。“你們是誰？來青雲宗做什麼？”
小念望著他。“來找人。”
“找誰？”
她指著山頂。“找知道碎片的人。”
那個年輕人的臉色變了。他握緊劍柄，那些光在他身上流動，那些靈力在他體內運轉。“你們怎麼知道碎片？”
小念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它在我心裡，它在叫我，叫我來這裡。”
那個年輕人沉默了。他望著小念，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那些光，在她身上流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跳動，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她眼睛裡發光。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跟我來。”他說。
他帶她們上山。那些路，比之前更陡，那些臺階，比之前更高，那些雲霧，比之前更濃。那些修行者看著她們，看著這些——被大師兄帶上山的人。他們的眼睛裡，有好奇，有敬畏，有——期待。也許她們就是宗門在等的人。
當她們走到山頂時，那些光停了。不是慢慢停，是“驟停”。那些光，在她們面前凝聚，凝聚成一座宮殿，一座巨大的、古老的、沉默的宮殿。那些符文，刻在宮殿的牆壁上，那些光，在符文裡流動，那些等待，在光裡跳動。
“掌教在裡面等你。”那個年輕人說。
小念走進那座宮殿。裡面，比外面更大。那些柱子，高到看不見頂，那些符文，密到望不到邊，那些光，亮到睜不開眼。但在那些光的最深處，有一個人，一個老人，白髮，白鬚，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長袍。他坐在那裡，坐在那些光裡，坐在那些符文前，坐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地方。
“你來了。”他說。沒有睜眼。小念走到他面前，站在那裡，望著他。“你在等我？”
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和她父親一樣透明，和她父親一樣深邃，和她父親一樣——等了很久。“等了很久，等你能——來到這裡。”
小念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他笑了，那笑容裡，有一億年的等待，有一億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小念望著他。“你知道碎片在哪？”
他指著那些符文，那些——還在宮殿裡流動的光。“知道，那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等待裡。但有一塊，在我們這裡，在我們修行者的世界裡，在我們——等了一億年的地方。”
小念的心跳加速了。“在哪？”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在這裡，在我心裡，在那些——我守了一億年的記憶裡。它在等，等有人能——把它帶走。”
小念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心口。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這座山的記憶。她看到了，看到那些修行者站在這裡，站在這些山峰上，望著那些星星，望著那些宇宙，望著那些——在等的人。他們在修，修那些道，修那些法，修那些——能讓他們等到的東西。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等的不是道，不是法，不是那些——能讓他們飛的東西。他們等的是一塊碎片，一塊從創世神身上落下來的碎片，一塊——在他們心裡藏了一億年的碎片。
“你們知道嗎？”小念問。那個老人搖頭。“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在等，只知道有什麼東西在等，只知道——要等。”
小念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修行者，想起他們在那些山峰上飛來飛去，想起他們在那些宮殿裡打坐修行，想起他們——等了一輩子，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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