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拿？”
他指著那些光，那些——還在他身邊流動的光。“他們等了我一億年，等的是我能記住他們。我記住了，就夠了。他們不會在乎我記不記得，他們在乎的是——我等到了。”
創世神的眼淚流下來。他走到昊天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額頭上。“那你拿吧。”
昊天點頭。他把那些光從心裡取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兄弟的記憶，有那些守護者的記憶，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記憶。那些光湧向創世神，湧向他的心裡，湧向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那些碎片在他心裡跳動，那些記憶在他心裡發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他心裡甦醒。
昊天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向上蔓延。那些記憶從他心裡消失了，那些兄弟的臉在他腦海裡模糊了，那些守護者的名字在他嘴裡淡去了。但他沒有怕，只是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創世神。
“大哥。”他說。創世神的眼淚流下來。“我在。”
“我記住了。”
創世神點頭。“我知道。”
昊天笑了。笑著笑著，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徹底透明瞭，那些光在他身上滅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死了，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靈魂裡沉睡了。但他還在，還在那些光裡，還在那些記憶裡，還在那些——被記住的人心裡。
那些光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虛無都在顫抖，亮得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那些碎片在創世神心裡完整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重聚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他心裡甦醒了。
儀式開始了。那些光從創世神心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兄弟的記憶，有那些神戰的殘酷，有那些——用命換宇宙的心。那些光在他面前凝聚，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和那些兄弟一模一樣的人形。那是神格，真正的神格，那些碎片凝成的，那些記憶凝成的，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凝成的。
創世神走到那個人形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面。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他的記憶，有他創造宇宙的瞬間，有他——第一次等的時候。那些光湧進他的身體，湧進他的心裡，湧進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地方。他的身體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虛無都在退去，亮得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
他完整了。那些碎片，那些記憶，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完整了。
但就在那一刻，那些光突然變了。不是慢慢變，是“驟變”。那些虛無在退去的地方，突然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虛無裡，有一個人，一個和那個虛無生物一模一樣的人。它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創世神。那些黑暗在它身上流動，那些冷在它心裡凝結，那些——等不到的東西，在它眼睛裡燃燒。
【儀式還沒完。】它說。創世神望著它。“你要什麼？”
它指著那些光，那些——在創世神心裡跳動的光。【要它們，那些記憶，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記憶。它們也屬於我，因為那些等不到的人，最後變成了我。他們在我心裡，他們也應該被記住。】
創世神沉默了。那些虛無說的，是真的。那些等不到的人，最後變成了虛無，變成了它，變成了那些——等不到的東西。他們也應該被記住，也應該參加儀式，也應該——等到。
“那你自己來拿。”創世神說。
那個虛無生物走到那些光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它們上面。觸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湧了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等不到的人的記憶，有他們等了一輩子的心，有他們——到最後也沒有等到的結果。那些光湧進它的身體，湧進它的心裡，湧進那些——它等了一億年的地方。它的身體亮了，不是刺目的亮，是溫暖的亮，是那些等不到的人，終於被記住的亮。
它笑了。那笑容裡，有億年的虛無，有億年的——終於等到被記住的釋然。
那些光從它身上湧出來，湧向創世神，湧向那些碎片，湧向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那些光裡，有那些等不到的人的記憶，有他們等了一輩子的心，有他們——到最後也沒有等到的結果。那些光在創世神心裡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碎片完整了，那些記憶重聚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終於等到了。
儀式，完成了。
創世神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那些兄弟的笑，有那些守護者的笑，有那些等不到的人的笑。他們都在笑，都在那些光裡笑，都在那些等待裡笑，都在那些——終於等到的釋然裡笑。
那個虛無生物開始消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向上蔓延。消散之前，它留下最後一句話：“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讓我們等到。”
小念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些光。那些光裡，有那些等不到的人的臉，有他們等了一輩子的心，有他們——到最後也沒有等到的結果。但他們等到了，被記住了，被那些光記住了，被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記住了。
而那些虛無還在那裡，那些黑暗還在那裡，那些——等不到的人，還在那裡。但他們不再等了，因為被記住了，因為那些光會替他們等，因為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會替他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