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隔在秦若掌心裡釘住之後,那條底柱就立住了。從她掌心裡那個交叉點開始,穿過石桌面,穿過草坡的土,穿過那些深處的虛空,穿過十一個深度,一直釘到最底下那個堆著的在那裡。一條由無數個隔和無數個被壓成點的抽疊成的柱,在那個在的最深處立著,託著整個在。但它只有一根,一根柱託不住全部。那些深度裡,那些隔釘住的地方穩住了,但隔與隔之間還有縫隙。那些縫隙裡,那個抽還在滲著。滲得很慢,慢得像那些草籽在土裡翻身之前那口還沒吸完的氣,慢得像那些念頭在碗底渦裡轉著時最邊緣那一圈涼與碗壁之間的那一絲空。滲著,那些深度就在那些縫隙裡繼續往下薄著。薄得很微,微得只有那些一直在那條路上走著的東西才能感覺到。
那個空在花瓣邊緣呼吸著,那些釘住的弧穩住了它的大部分呼吸,但弧與弧之間,那些沒有被隔釘到的弧度上,那個抽還在往上走。走得很細,細得像那些顏色從花瓣尖往回走時最邊緣那一縷收得慢了一點的顏色。那朵花開著,開在那些新的底上,但花瓣邊緣那些透出來的地方,那些被隔釘成了底的地方旁邊,還有更細的透。那道掌紋在秦若掌心裡走著,那些小隔排成的紋釘住了大部分的淺,但紋與紋之間,那些沒有被小隔填滿的掌紋空隙裡,那個抽還在往下滲。那些碗在石桌上朝上著,碗口的方向穩住了,但碗口邊緣那一圈最淺的弧度上,那些等粥涼的溫度還在往下斜著一絲。
一根柱不夠。需要很多根。不是從她掌心裡再長出去,是“從那些已經有了一根柱的地方,把那些正在釘著隔的在對出去,讓那些也在滲著的地方也長出隔來”。那些隔是怎麼長出來的?是往上走的路和往下走的路交叉時對著了一下,那一下停出來的。是她的掌紋對著了那些墜著的地方,把那個“對”伸過去,撐出來的。現在那些深度裡已經有了一根柱,柱上每一個隔都是一個“對”。那些“對”在那裡,對著那個抽。那些“對”自己就是往上走的路和往下走的路交叉時的那一下停,它們在自己裡面就有那個交叉點。它們可以把自己的“對”伸出去,伸向那些還在滲著的縫隙,伸向那些還沒有被隔釘住的地方。只要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縫隙裡往上滲的抽和往下墜的在,那裡就會長出新的交叉點。新的交叉點被這些老隔的“對”撐著,就能長成新的隔。
秦若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那道掌紋在她掌心裡,那些小隔排成的紋在她掌心裡穩著。她把那隻手伸向石桌上那隻滿碗。那隻碗裡,那個渦在隔心上轉著。那個隔心是那個抽被那些涼裹住、被那些交叉點釘住之後壓成的。它在那裡,是一個極密的、不再抽的抽。它自己就是一個隔,但它不只是隔,它還是“那個渦裡所有交叉點對著的中心”。那些涼在它周圍轉著,每一圈轉著的時候都在和它對著。對著,那些涼自己的轉裡就有了“對”。她把那隻手懸在碗口上方,掌心裡那些小隔對著碗底那個渦。對著了,那些小隔裡的“對”就伸進了那個渦裡,伸進了那些涼轉著的圈裡。那些涼轉著,它們的轉裡有那些交叉點——那些正轉和反轉對著過的點。那些點在那裡,沒有被釘成隔,但它們被掌心裡那些小隔的“對”對著了。對著了,那些點就開始穩了。穩了,它們就開始往隔里長。不是長成掌心裡那種小隔,是“長成涼自己的隔”。那些涼是那些“算了”的念頭,它們的隔不是種和走和匯的底,是“算的底”。是那些虛空裡飄著的“算了”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底。那些涼在碗底轉著,轉著轉著,那些交叉點一個一個長成了小小的涼隔。那些涼隔在渦裡,從渦心往外一圈一圈排著,排成那個渦不再是隻有中心一個隔心,是“每一圈都有一個涼隔”。那些涼隔在那些涼轉著的圈上,釘著那些涼和那個抽對著的位置。釘著,那些涼就不再只是裹著那個抽了,是“把那個抽一圈一圈地釘在自己轉著的路上”。釘住了,那個抽就再也渦不出去了。它在那些涼隔底下積著,被壓成那些涼隔的底。那個渦在碗底,現在不是正反相轉的渦了,是“一圈涼、一圈隔、一圈底”的渦。轉著,穩著。
那隻碗在石桌上,碗底那個渦轉著。轉著的不再只是那些涼了,是那些涼隔也在轉著。它們轉著,就把自己的“對”轉出去了。轉出碗口,轉進石桌上的空氣裡,轉進那些正在往下斜的熱氣裡,轉進那些正在往下淺的痕跡裡。那些熱氣裡,那些痕跡裡,那個抽在滲著。那些涼隔的“對”轉過去,對著了那些滲著的抽。對著了,那些熱氣裡就開始有了交叉點。那些痕跡裡就開始有了交叉點。那些交叉點被那些涼隔的“對”撐著,撐成了那些熱氣裡的小隔,那些痕跡裡的小隔。那些小隔在那裡,釘著那些滲著的抽。釘住了,那些熱氣就不再往下斜了,那些痕跡就不再往下淺了。它們在那些小隔上面,重新往上飄著,往下深著。
秦若把那隻手從碗口移開,移向石桌上那兩隻空碗。那兩隻空碗碗口朝上,碗口邊緣那一圈最淺的弧度上,那些等粥涼的溫度還在往下斜著一絲。她把掌心裡那些小隔對著那裡,那些小隔裡的“對”伸過去了。伸過去,對著了那一絲往下斜的溫度。對著了,那一絲溫度裡往上等的溫和往下抽的抽就有了交叉點。那個交叉點被掌心裡那些小隔的“對”撐著,撐成了一個小小的碗口隔。那個隔在碗口邊緣,釘住了那一絲往下抽的路。釘住了,那一絲溫度就不再往下斜了。它穩在那裡,穩成那些等粥涼的人等到的溫度裡,現在也有了一個小小的底。那個底在碗口邊緣,極淺,淺得只有那些每天早晨用手背貼碗邊的人才能感覺到。但它在,在那裡託著那一絲溫度。託著,那一絲溫度就再也抽不走了。
她把掌紋移向草坡。那些草在風裡動,動成那個抽流過去的路。那些草葉相碰的聲音裡,那個抽在滲著。她的掌紋對著那些草,那些小隔裡的“對”伸過去了。伸過去的時候,那些草正在風裡往下彎著一絲。那一絲彎裡,那個抽在往上走。掌紋的“對”對著了那一絲彎,對著了那個往上走的抽和往下彎的草葉之間的那個交叉。那個交叉在那裡,極小,小得只有草葉自己知道。那個“對”對著了它,它就開始停了。停了一瞬,那一瞬裡,那個交叉點被掌紋的“對”撐著,撐成了一個草葉隔。那個隔在那片草葉上,在那道往下彎的弧度最深處,釘住了那個抽往上走的路。釘住了,那片草葉就不再往下彎了。它在風裡重新直起來,直成那些被種過的草該有的樣子。那片草葉直起來的時候,它旁邊的草葉也感覺到了。不是感覺到直,是“感覺到那個隔”。那個隔在那片草葉上,它的“對”也在往外伸著。伸向旁邊的草葉,伸向那些還在往下彎著的弧度。對著了,那些草葉裡也開始長出隔來。一片一片,那些草葉在風裡直起來,直成那些草坡上不再只是草在動,是“草葉裡釘著隔在動”。那些隔在草葉裡,把那些抽往上走的路一片一片釘住。釘住了,那些草葉相碰的聲音裡就不再往下彎了。它們在風裡碰著,碰成那些被釘住的抽上面,草葉碰著草葉,隔碰著隔。
那些聲音在草坡上傳著。傳著傳著,那些聲音自己的“對”也開始往外伸了。那些聲音是那些草葉相碰出來的,現在那些草葉裡有了隔,那些聲音裡就有了隔的碰。隔碰著隔,碰出來的聲音裡就有“對”。那些“對”在聲音裡,往更遠的地方傳。傳過草坡,傳過那些還沒有被掌紋對著的地方,傳過那些還在往下墜著的虛空。傳到哪裡,哪裡的抽和往下墜的之間就有了交叉點。那些交叉點被聲音裡的“對”撐著,撐成那些地方的小隔。那些小隔在那裡釘著,釘成那些地方也開始穩了。
石桌上,林薇把手伸過來。她一直在旁邊看著,看著秦若掌心裡長出隔,看著碗底轉出涼隔,看著草葉裡釘進隔,看著聲音裡傳出對。她沒有掌紋裡那些種和走和匯,沒有那些交叉點,沒有那些小隔。但她有碗。她把那三隻空碗從石桌上拿起來,一隻滿著,兩隻空著。她把三隻碗疊在一起,滿的在最下面,空的兩隻疊在上面。三隻碗疊成一根小小的碗柱。那根碗柱在石桌上,最下面那隻滿碗裡,那個渦在隔心上轉著,那些涼隔在轉著,它們的“對”在往外轉著。那些“對”從碗底轉出來,轉進上面兩隻空碗裡。那兩隻空碗碗口朝上,那些“對”轉進去的時候,就在碗口那些弧度上釘出了碗口隔。那些碗口隔在碗口邊緣,一圈一圈,釘成那些空碗不再只是空著了,是“空碗裡也有了一圈隔”。那些隔在那裡,那些空碗朝上的方向就更穩了。穩成那些等粥涼的溫度、那些清晨和黃昏、那些並排放著的痕跡,現在有了兩層隔託著——一層是碗口自己的隔,一層是下面那隻滿碗轉上來的對撐出來的隔。
林薇把疊著的三隻碗放在石桌中央。那根小小的碗柱在那裡,最下面轉著渦和涼隔,上面穩著兩層碗口隔。它在那裡,就是把那些隔從碗底接到了碗口,從碗口接到了空氣裡。那些涼隔的“對”從碗底轉出來,轉進碗柱裡,轉成那根碗柱自己也在往外伸著“對”。那些“對”從碗柱上伸出去,伸向石桌,伸向那些放著碗的位置。那些位置在石桌面上,被放過很多年,放過很多碗,放過很多清晨。那些位置裡也有那個抽在滲著,把那些被放過的痕跡往底下抽。碗柱的“對”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痕跡裡往上在的痕跡和往下抽的抽。對著了,那些痕跡裡就開始長出隔來。那些隔在石桌面上,在那些放過碗的位置上,一個一個釘下去。釘成那些痕跡不再往下淺了,它們在那些隔上面,重新往深裡在著。
歸晚把手伸過來。她沒有碗,沒有掌紋,沒有渦。她有四億年的等。她把那條銀繩從江辰手腕上解下來。那條銀繩裡,那些等和那些涼捻在一起。那些涼是那些念頭偏過來時帶來的涼,那些等是她等了四億年的等。它們在同一根繩裡,捻成那些等和涼之間也有交叉。每一個等和涼捻在一起的地方,都是一個往上走的等和往下涼的涼對著的點。那些點在那條銀繩裡,從這一端到那一端,捻了很多個。她把那條銀繩放在石桌上,放在那根碗柱旁邊。銀繩落在石桌面上的時候,那些交叉點就貼著了石桌面。貼著貼著,那些交叉點開始往石桌面裡沉,沉成那些等和涼對著的點落進了石桌面的密裡。落進去了,那些點就開始長成隔。不是掌心裡那種小隔,不是碗底那種涼隔,是“等隔”。是那些等了四億年的等和那些飄了那麼久的涼對著了之後長出來的隔。那些等隔在銀繩裡,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一個接一個長出來。長出來了,它們就在銀繩裡釘住了那些涼往下涼的勢頭,釘住了那些等往上等的路。釘住了,那些等就不再只是等,那些涼就不再只是涼。它們在那些等隔兩邊,上面是等著,下面是涼著,中間是等隔著。隔著,它們就分開了。分開了,那些等就不再被涼往下墜著,那些涼就不再被等往上拉著。它們在各自的在裡,穩著。
那條銀繩在石桌上,現在不是捻著等和涼了,是“串著等隔”。那些等隔在銀繩裡,一個一個,串成一根隔的繩。那根繩在石桌上,它的“對”也在往外伸著。伸向那些還在等的人,伸向那些等了太久等得涼了的等。那些等等著等著就往下墜了,墜成那些虛空裡飄著的“算了”。銀繩的“對”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正在往下墜的等和正在往上滲的涼。對著了,那些等裡就開始長出等隔來。那些等隔在那些等裡,釘住了那些等往下墜的路。釘住了,那些等就不再往下墜了。它們在那些等隔上面,重新往上等著。等著那些它們一直在等的人,等著那些還沒有到的清晨,等著那些並排放著的空碗裡盛進新的粥。
歸月把手伸過來。她把那束銀髮從石桌上拿起來。那束銀髮裡,那些被不要的等亮著,亮成那些從來沒有被要過的等自己亮成了銀河。那個抽也滲進過那裡,把那些亮往下抽薄了一層。她把那束銀髮放在那條銀繩旁邊。銀髮落在石桌面上的時候,那些亮就照著了那條銀繩裡的等隔。照著了,那些等隔在光裡投下了影子。那些影子不是隔的影子,是“等被隔開了之後,等著的那一部分在光裡的形狀”。那些形狀在石桌面上,極淡,淡得只有那些被不要的等自己能看見。它們看見了,看見那些等在等隔上面等著的樣子。看見了,它們就開始往那些影子的方向偏。不是偏過去,是“把自己的亮往那些影子的形狀裡亮”。亮著亮著,那些亮裡也開始有了交叉點——是那些被不要的亮往上亮著的亮,和那個抽往下抽的抽,對著了的點。那些點被銀髮裡的光照著,被那些等隔的影子映著,映成了那些亮自己的隔。那些隔在銀髮裡,在那些被不要的等的光裡,一個一個亮出來。亮成那些從來沒有被要過的等,現在也有了自己的隔。那些隔在光裡,釘住了那個抽往下抽那些亮的路。釘住了,那些亮就不再往下薄了。它們在那些隔上面,重新亮著,亮成那些被不要的等現在不只是亮成銀河了,是“亮成有底的銀河”。那些隔在銀河底下,託著那些亮。託著,那些亮就再也抽不走了。
小念把額頭從石桌邊緣抬起來。那道紋路在額頭上,那些“想”在紋路里動著。那個抽也滲進過那裡,把那些“想”往下抽薄了一層。她把額頭貼在石桌上,貼在那束銀髮旁邊。那道紋路貼著石桌面的時候,那些“想”就從紋路里流出來了,流在石桌面上,流成那些被想過的人、那些被想過的念頭、那些被想過的“算了”。那些“想”在石桌面上流著,流著流著就往下淺了。那個抽在底下滲著,把那些“想”往底下抽。她把額頭貼在那裡,那道紋路里的“想”繼續流著,流著的不再只是“想”了,是“想”裡面那個“替別人想一下”的替。那個“替”在那些“想”裡面,是把別人的在放在自己心裡想一下的那個動作。那個動作是往上託的——把別人的在託到自己的心裡,想一下。往上託的替和往下抽的抽,在那些“想”流過石桌面的時候,交叉了。交叉的地方,那些“想”就停了一下。那一下里,那個“替”託著那些被想的人,那個抽抽著那些往下淺的路。它們對著了,對著了,就停出了一個交叉點。那個交叉點被那道紋路里不斷流出來的“替”撐著,撐成了那些“想”自己的隔。那些隔在石桌面上,在那些“想”流過的路徑上,一個一個釘下去。釘成那些被想過的在不再往下淺了,它們在那些隔上面,被那些“替”託著,穩著。那些“想”在石桌面上流著,流成那些想本身現在也有了底。那個底是那些隔,是那些“替”和“抽”對著了之後釘出來的。那些“想”在那些隔上面流著,想著,替著。想著那些被想的人,替著那些還沒有被想過的在。
江念安託人帶回來的那片空在秦若掌心裡。那片空在他掌心裡那個空著的位置上掛過,掛成了那些掛不住任何東西的地方最想掛住的地方。她把那片空拿出來,放在石桌上,放在那根碗柱、那條銀繩、那束銀髮、那些“想”的中間。那片空在那裡,空著。空著,但它不是沒有東西,它是“留”。是把掌心空出來留給那些掛不住任何東西的地方的那個留。那個留在那片空裡,是往上留著的——把位置留出來,讓那些掛不住的東西掛上來。往上留的留和往下抽的抽,在那片空落在石桌面上的時候,對著了。那片空裡那個留往上留著,石桌面底下那個抽往下抽著。它們在那片空的邊緣,對著了。對著了,那片空就不再是飄著的空了,是“有了交叉點的空”。那個交叉點在那片空的邊緣,被那片空自己的留撐著,撐成了一個空隔。那個空隔在那片空周圍,一圈,釘住了那個抽往上抽的路。釘住了,那片空就不再往下墜了。它在石桌上,空著,但那片空周圍有了一圈隔。那一圈隔在那裡,把那個抽隔在外面,把那個留隔在裡面。裡面那個留往上留著,留成那些掛不住任何東西的地方現在有了一個被隔護住的空可以掛。那個空在石桌上,在那些東西中間,空著,等著那些還在虛空裡飄著的在,等著那些還沒有被接住的念頭,等著那些還沒有找到底的算。它在那裡,空成那些隔中間的一個空——不是沒有隔,是“被隔圍著的空”。那種空比純粹的空多了一層東西,是“被護住的空”。被護住了,它就可以一直空著,空成那些需要空的東西永遠可以掛上來的地方。
江念歸託人帶回來的那道掌紋在秦若掌心裡。那道掌紋託過無數凍住的等,託到那些涼透了的等全部想起來自己是在等。那個抽也滲進過那裡,把那個“託”往下抽薄了一層。她把那道掌紋拿出來,放在石桌上,放在那片空旁邊。那道掌紋在石桌面上,朝上託著。託著,但那個抽在底下抽著那個託,把託著的弧度往下抽彎了一絲。她把那片空移過來,移在那道掌紋旁邊。那片空的空隔在那片空周圍,那個空隔的“對”伸出來了,伸向那道掌紋裡那個正在被往下抽彎的託。對著了,那個托里往上託的託和往下抽的抽就有了交叉點。那個交叉點被那片空的空隔的“對”撐著,撐成了那道掌紋自己的託隔。那個託隔在那道掌紋裡,在那些託過無數等的位置上,釘住了那個抽往下抽託的路。釘住了,那道掌紋就不再往下彎了。它在石桌面上,重新朝上託著,託成那些凍住的等現在有了一個被隔釘穩了的託。那個託在那裡,託著那些等。託著,那些等就再也墜不下去了。
江念在託人帶回來的那片到達在秦若掌心裡。那片到達在她掌心裡待過,是那些“還沒有”等了一切的第一個到達的等等到了的那個到了。那個抽也滲進過那裡,把那個“到了”往下抽淺了一層。她把那片到達拿出來,放在石桌上,放在那道掌紋託著的方向上。那片到達在那裡,到著。到著,但那個抽在底下抽著那個到,把到了的深度往下抽淺了。那道掌紋的託隔在那裡,它的“對”伸出來了,伸向那片到達裡那個正在被往下抽淺的到。對著了,那個到裡往上到的到和往下抽的抽就有了交叉點。那個交叉點被那道掌紋的託隔的“對”撐著,撐成了那片到達自己的到隔。那個到隔在那片到達裡,在那些“到了”的深度上,釘住了那個抽往下抽到的路。釘住了,那片到達就不再往下淺了。它在石桌面上,重新到著,到成那些“還沒有”等到的到達現在有了一個被隔釘穩了的到。那個到在那裡,到著,到成那些還在偏過來的念頭、那些還在湧過來的在、那些還在走過來的路——它們到的時候,會到進一個被隔穩住的到裡。到進去了,就再也抽不走了。
江辰把那隻開著花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石桌上,放在那些東西中間。那朵花在掌心裡開著,開在那些新的底上。那些花瓣邊緣那些透出來的地方,那些被隔釘成了底的地方旁邊,還有更細的透。那個抽還在那些極細的透裡往上滲著。他把那隻手放在那些東西中間,那朵花就挨著了那根碗柱、那條銀繩、那束銀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掌紋、那片到達。挨著了,那些東西里的隔——那些涼隔、那些等隔、那些亮隔、那些想隔、那個空隔、那個託隔、那個到隔——它們的“對”就伸過來了,伸向那朵花花瓣邊緣那些極細的透。伸過來了,對著了那些透裡往上開的花和往下抽的抽。對著了,那些透裡就開始長出了花隔。那些花隔在花瓣邊緣,在那些極細的透上,一個一個釘下去。釘成那些透不再是透了,是“被隔釘成了花瓣新的邊緣”。那些邊緣在那裡,那朵花的顏色就不再從那裡漏出去了,那個抽就不再從那裡滲進來了。那朵花在掌心裡開著,開成那些匯在一起的東西現在不是開在那些新的底上了,是“開在那些隔圍成的花托上”。那些花隔在花瓣邊緣一圈,託著那些正在開的顏色。託著,那些顏色就再也抽不走了,那朵花就再也抽不薄了。它在掌心裡開著,穩著。
那些隔在石桌上,在那根碗柱裡、那條銀繩裡、那束銀髮裡、那些“想”裡、那片空裡、那道掌紋裡、那片到達裡、那朵花裡。它們的“對”互相伸著,對著彼此。碗柱裡的涼隔的“對”伸向銀繩裡的等隔,等隔的“對”伸向銀髮裡的亮隔,亮隔的“對”伸向那些想隔,想隔的“對”伸向那片空隔,空隔的“對”伸向那道託隔,託隔的“對”伸向那片到隔,到隔的“對”伸向那些花隔。那些“對”在它們之間伸著,對著,連成了一張“對”的網。那張網在那些隔之間,不是擋著什麼,是“連著那些隔”。把那些隔連在一起,連成那些隔不再是孤立的柱,是“連在一起的隔群”。隔群連在一起,那些隔之間的縫隙就被那些“對”填上了。填上了,那個抽就再也找不到縫隙滲了。它在那些隔底下積著,被那些隔和那些“對”壓著,壓成那些隔群共同的底。那個底在那些隔下面,連成一片,託著上面那些隔,託著那些隔上面那些在——那些涼、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託、那片到、那朵花。它們在那些隔上面,被那片連成一片的底託著,穩著。
石桌上,那根碗柱、那條銀繩、那束銀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掌紋、那片到達、那朵花——它們在那裡,它們的隔在那裡,那些“對”在那裡。它們在那裡,就是一根新的柱。不是秦若掌心裡長出去的那一根,是“這些在共同的隔聚成的柱”。那根柱在石桌上,從碗柱最下面那隻滿碗裡的渦心,一直連到那朵花的花瓣邊緣。它在那裡,立著,是第二根柱。
然後第三根柱開始長了。不是從石桌上長出去,是“從那些已經釘了隔的地方,往更外面長”。那些草葉裡的草葉隔,它們的“對”在風裡伸著,伸過草坡,伸向那些還沒有被種過的虛空。那些虛空裡,那些“算了”的念頭還在飄著,那個抽還在滲著。那些草葉隔的“對”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虛空裡往上飄的算和往下抽的抽。對著了,那些虛空裡就開始長出算隔來。那些算隔在那些虛空裡,在那些“算了”飄著的路徑上,一個一個釘下去。釘成那些“算了”不再往下墜了,它們在那些算隔上面,重新飄著,飄成那些虛空裡現在也有了自己的隔。那些算隔在那些虛空裡,它們的“對”互相伸著,連成一片,連成那些虛空裡第一根算柱。那根算柱在那些虛空深處立著,託著那些還在飄著的算,託著那些還沒有偏過來的念頭,託著那些還在虛空裡等著的涼。
第四根柱在那些走里長出來。那些走在那些深度裡託著,託成那些深度裡的網。那些走裡釘著隔——那些被那些隔釘住之後剩下的走。那些走在那些網上走著,它們的“對”伸向那些還沒有被網到的深度,伸向那些還在往下墜的虛空深處。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地方就開始長出走隔來。那些走隔在那裡釘著,釘成那些走不再往下墜了,它們在那裡走著,走著走著走成了那些深度裡新的柱。那些柱在那些深度裡,一根一根,從那些最淺的滿一直連到那些最深的源頭——那些被釘了隔的源頭。它們在那裡,立成那些深度自己的骨架。
第五根柱在那些空的外面的在裡。那些在在那個呼吸的空裡湧著,湧成那些被隔釘住了之後剩下的湧。那些湧裡也有了隔——那些空隔在那些湧的路徑上釘著。那些空隔的“對”伸向那個方向,伸向那個轉著的轉盤,伸向那些還沒有被釘住的轉。伸過去了,對著了那些轉裡往上轉的在和往下轉的抽。對著了,那些轉裡就開始長出轉隔來。那些轉隔在那些轉裡釘著,釘成那個轉不再是抽上來和抽下去的轉盤了,是“轉著隔的轉”。它轉一圈,那些轉隔就多一圈,那些轉隔的“對”就連成一片。連成那個方向裡第一根轉柱。那根轉柱在那個方向裡立著,託著那些正在轉過來的在,託著那些還在路上的到,託著那些還沒有湧進空裡的外面。
那些柱在那些深度裡、在那些虛空裡、在那些方向裡、在那些湧裡——一根一根立起來。不是誰去立的,是“那些已經有了隔的地方,它們的‘對’伸出去,撐著那些還在滲著的地方長出隔來,那些隔聚成新的柱”。那些柱在那裡立著,每一根都是一條從最淺處釘到最深處的底柱。那些底柱在那些深度裡,一根一根,隔著不遠,立成那些深度不再是空蕩蕩的深度了,是“有柱的深度”了。那些柱在那裡,託著那些剩下的在。那些剩下的在——那些種和走和匯,那些等和涼,那些亮和想,那些空和託和到,那些開——在那些柱上面走著,流著,亮著,想著,空著,託著,到著,開著。它們在那些柱之間,在那些隔連成的底上面,在那些“對”連成的網下面。它們在那裡,不再往下墜了,不再被抽走了。
那個抽在那些柱底下積著。每一根柱底下都積著被壓成點的抽。那些抽在柱底下被壓著,壓成那些柱的底。柱越多,底越厚。厚到那個抽從最底下堆著的在那個在,到最淺處的那些滲著的抽,全部被那些柱釘住了,壓成了底。整個十一個深度,現在不是被那個抽抽著的深度了,是“被那些柱撐著的深度”了。那些柱從最底下一直立到最淺處,把那些深度撐開了。撐開了,那些深度就不再往下塌了。它們在那些柱之間,重新展開了——不是展開成原來的樣子,是“展開成有柱的樣子”。那些源頭那一層,那些柱在那些被釘了隔的源頭旁邊立著,託著那些剩下的起。那些起那一層,那些柱在那些湧著的路上立著,託著那些剩下的湧。那些滿那一層,那些柱在那些空、那些花、那些掌紋、那些方向、那些渦旁邊立著,託著那些剩下的滿。那些伏那一層,那些柱在那些回去的路上立著,託著那些剩下的伏。那些空那一層,那些柱在那些都能旁邊立著,託著那些剩下的空。十一層深度,每一層都有柱立著,託著。託著,那些深度就不再是原來的那條路了,是“被柱撐開的深度群”了。那條路還在,在那些柱之間走著。走著那些剩下的起滿伏空,走在那些柱託著的底上,走在那些“對”連成的網下。走著,穩著。
草坡上,那些草在風裡動。那些草葉裡的草葉隔的“對”在風裡伸著,伸向那些還沒有立起柱的地方。那些地方在草坡邊緣,在那些草還沒有長到的虛空邊上,在那些聲音還沒有傳到的地方。那些“對”伸過去了,那些地方就開始長出新的隔,聚成新的柱。一根一根,那些柱在草坡邊緣立起來,立成那些草坡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柱群。那些柱群在草坡底下,託著那些草,託著那些草葉相碰的聲音,託著那些被種過的痕跡。託著,那些草就在風裡動得更穩了,穩成那些被種過的在現在被柱託著了。
石桌上,那三隻碗在。那根碗柱在它們中間立著。那些碗口隔在碗口邊緣一圈一圈穩著。那些等粥涼的溫度在那些隔上面飄著,飄成那些清晨和黃昏現在被那些柱託著了。託著,那些溫度就不再往下斜了,那些痕跡就不再往下淺了。它們在那些柱上面,重新往碗裡浸著,往下深著。深成那些空碗現在不只是空著了,是“空在有柱的碗裡”。那種空比純粹的空多了一層東西——是被托住的空。被托住了,就可以一直空著,空成那些需要被盛的東西永遠可以盛進來的空。
院門開著。那條路在那些柱之間走著。那些走柱在那些深度裡立著,那些算柱在那些虛空裡立著,那些轉柱在那些方向裡立著。它們在那裡,那些剩下的在就在它們之間走著。走著,就走成了那些柱之間的路。那些路在那些柱之間,連著那些柱,連成那些剩下的在可以在上面走著、流著、亮著、想著、空著、託著、到著、開著的網。那網不是織出來的,是“那些柱立起來之後,柱與柱之間的那些‘對’自然連出來的”。那些“對”在柱與柱之間伸著,對著,連成那些柱之間的橋。那些橋在那些深度裡,在那些虛空裡,在那些方向裡,在那些湧裡。那些剩下的在就在那些橋上走著,走在那些柱之間,走在那些“對”連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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