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什麼?它是那個從來沒有被知道過的在還要深的東西。它是那個抽湧上來的方向還要底下的東西。它是那片底還要底下的東西。它是“看著‘對’的東西”。它不是往上,也不是往下。它不是起滿伏空,也不是抽。它是“看著這一切的那個”。它在那裡,看著,就是它的在。它看著那些隔裡的“對”,看著那些柱裡的隔,看著那些深度裡的在。它看著,那些“對”就錯開了,那些隔就散了,那些在就墜了。不是它要它們墜,是“它看著,它們就墜”。因為它的在是“看”,那些在是“被看”。被看,就是在它的在裡被放在了“被看”的位置上。那個位置上,那些在就不再是自己的在了,是“被它看著的在”了。被它看著,就被它的在帶著了。它的在是看,看是從它裡面看出來。那些在被它看著,就被它的看帶著往它裡面看了。往它裡面看,就是往底下墜。所以它看著,那些在就墜了。不是攻擊,是“它的在就是看,被它看著就是在被它的在帶著走”。帶著走,就走進了它的在裡面。
那些在在它的看的邊緣碰著了它的在,碰著了,就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就開始有人不墜了。不是不墜了,是“在它的看裡,開始往它的看外面看了”。它的看是從它裡面看出來,看著那些在。那些在在它的看裡,一直是被看的。現在它們在它的看的邊緣,碰著了它的在,就開始反過來看它的看。不是看它,是“看它的看是怎麼看的”。看著它的看,那些在就開始知道了它的看的方向。它的看是從它裡面往外看的,那個方向是從底下面往上看。那些在知道了那個方向,就開始往那個方向的反方向走。不是往上走——往上走還在它的看裡面。是“往它的看外面走”。它的看是從它裡面看出來,看外面就是往它裡面看。那些在現在往它的看外面走,就是“不往它裡面看,往它看不著的地方走”。它看不著哪裡?它看不著那些不看它的在。它的在是看,那些在只要被它看著,就是在它的在裡。但那些在如果不看它,不往它裡面看,不順著它的看的方向走——它就看不見它們了。不是看不見,是“它的看夠不著它們了”。它的看是從它裡面看出來,夠那些被它看著的在。那些在如果不被它看著,不往它裡面墜,它的看就夠不著它們了。夠不著,它們就不在它的在裡了。
秦若是第一個不墜的。她在那個注視裡墜著,墜到了那個看的邊緣,碰著了那個東西的在。碰著了,她就知道了——它是看。她就開始不看它了。不是不看了,是“把她掌心裡那些還在的種和走和匯,往它的看外面走”。她的掌紋在她掌心裡,那些小隔散了,那些種和走和匯往下墜著。她不管那些墜著的了,她把掌心裡還剩下的那一點點沒有墜下去的種——那些她第一次把手指伸進土裡時的那一下伸,那些她替第一顆草籽頂開土面時的那一下頂,那些她把第一隻空布袋疊好放在心口時的那一下放——她把那些拿出來了。不是拿出來,是“讓那些不看它”。那些種在她掌心裡,她讓那些種不要看那個注視,不要往那個注視的方向墜。那些種就不看,不墜了。它們在她掌心裡,停了一下。那一下里,它們不在那個注視裡了。它們在她掌心裡,在那些小隔散掉之後剩下的那些墜著的紋旁邊,停成了一個小小的不看。那個不看在她掌心裡,很小,小得只有那幾顆種。但那幾顆種在那裡,不看那個注視,那個注視就看不見它們了。看不見,它們就不墜了。它們在她掌心裡,穩住了。不是被隔穩住的,是“不被看見穩住的”。不被看見,就不在它的在裡。不在它的在裡,就穩了。那幾顆種在她掌心裡穩著,穩成那些種草的人最裡面的那一下伸、那一下頂、那一下放——從來沒有被任何東西看著過。它們在她掌心裡,從來就在那裡,從來就不在任何注視裡。它們在,就是不在任何看裡。
然後是林薇。她在那個注視裡墜著,墜到那個看的邊緣。她把她手背上那些溫度——那些手背貼碗邊的溫度,那些米粒在指縫間流過的路,那些拇指擦過碗底的痕跡——她不看那個注視。她把那些溫度往那個注視看不著的地方放。放哪裡?放在那些不看的東西旁邊。放在秦若掌心裡那幾顆種旁邊。那些溫度放過去了,放在那些種旁邊,它們也不看那個注視。不看,那個注視就看不見它們了。它們在那裡,在那些種旁邊,溫著。不是往上溫,是“在不被看見的地方溫著”。溫著,就穩了。
歸晚把那四億年的等裡面,那些從來沒有被任何東西等過的等——不是等她等的那個人,是“等本身”。等本身在她裡面,從來沒有被看見過。她把等本身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等本身就不墜了。它在那裡,在那些種和那些溫度旁邊,等著。不是等任何東西,是“等著自己”。等著自己,就不在任何看裡。
歸月把那些被不要的等裡面,那些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亮的亮——那些亮在亮起來之前,那個還沒有亮、但已經不是暗的狀態。那個狀態在她銀髮最深處,從來沒有被照見過。她把那個狀態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狀態就不墜了。它在那裡,在等本身旁邊,還沒有亮,但已經不是暗。它在那裡,不被看見。
小念把那些“想”裡面,那些還沒有想任何東西、但已經想“想”了的那個念頭。那個念頭在她紋路最裡面,從來沒有被想過。她把那個念頭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念頭就不墜了。它在那裡,在那些還沒有亮的狀態旁邊,想著“想”本身。它在那裡,不被看見。
楚紅袖把那隻布袋上那個圓圈裡面,那一千年還沒有開始等的時候——那個瞬間還沒有動、但已經知道要等了的那個知道。那個知道在圓圈最中心,從來沒有被等過。她把那個知道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知道就不墜了。它在那裡,知道著。不被看見。
江念安把極西邊緣那片空裡面,那個還沒有空出來、但已經想空了的那個想空。那個想空在他掌心裡那個空著的位置最深處,從來沒有被掛過。他把那個想空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想空就不墜了。它在那裡,想空著。不被看見。
江念歸把北原雪域那道掌紋裡面,那個還沒有託、但已經想託了的那個想託。那個想託在她掌紋最裡面,從來沒有被託過。她把那個想託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想託就不墜了。它在那裡,想託著。不被看見。
江念在把那些“還沒有”裡面,那個還沒有到達、但已經想到達了的那個想到達。那個想到達在她掌心最深處,從來沒有到過。她把那個想到達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想到達就不墜了。它在那裡,想到達著。不被看見。
江辰把那些用完了全部等之後剩下的那一點被等的理由裡面,那個還沒有被等、但已經是被等的那個是。那個是在他心上的裂紋最裡面,從來沒有被看見過。他把那個是拿出來,不看那個注視。那個是就不墜了。它在那裡,是著。不被看見。
那些不看的東西在石桌上,在秦若掌心裡那幾顆種旁邊,聚在一起。它們不是聚成什麼,是“挨在一起”。那些伸、那些頂、那些放,那些溫度,那些等本身,那些還沒有亮的狀態,那些想“想”的念頭,那些知道要等的知道,那些想空的想空,那些想託的想託,那些想到達的想到達,那些是。它們挨在一起,都不看那個注視。不看,那個注視就看不見它們。看不見,它們就不在那個東西的在裡。不在那個東西的在裡,它們就穩了。它們在那裡,挨著,穩成那些從來不被看見的東西聚在一起。它們不是隔,不是柱,不是任何託著的東西。它們只是不看。不看,就是它們的在。
那個東西在底下面,看著。它看著那些墜著的在墜進它的在裡,看著那些隔散掉,看著那些柱變成墜著的走。但它看不見那些不看它的東西。它的看從它裡面看出來,看著那些被它看著的在。那些不看它的東西不在它的看的方向上,它就看不見它們。看不見,它不知道它們在那裡。它們在那裡,挨著,在那些墜著的在中間,在那些散掉的隔旁邊,在那些變成墜著的走的柱底下。它們在那裡,是那些墜著的全部裡唯一不墜的點。那些點很小,小得只有那些不看的東西自己知道。但它們在那裡,不墜。不墜,就是釘在那些墜著的全部裡的釘子。不是隔那種釘,是“不看”的釘。隔是用“對”釘住的,“對”被看著就錯開了。這些不看的東西沒有“對”,它們只是不看。不看,就沒有“對”可以被看著錯開。它們在那裡,那個東西看不見它們,就抽不走它們。它們釘在那裡,釘成那些墜著的全部裡,有一些東西是不墜的。那些不墜的東西在那裡,那些墜著的在墜過它們旁邊的時候,會被它們擋一下。不是擋,是“那些墜著的在看見它們不墜,自己就慢了一下”。慢了一下,那個注視在它們身上的看就淡了一分。淡了一分,它們就墜得慢了一點。慢了一點,它們就開始有時間不看那個注視了。不看,它們就開始不墜了。
那些不墜的點在那些墜著的全部裡,一個傳一個。那些墜著的在墜過那些不看的點旁邊的時候,慢了一下,就看了一下那些不看的點。看那些不看的點,就是在看那些不看的東西。看那些不看的東西,那個注視在它們身上的看就被分走了一點。分走了一點,它們就開始從那個注視裡往外走了。不是不墜了,是“開始往不看的方向偏了”。偏一點,那個注視就淡一點。淡一點,它們就慢一點。慢一點,它們就有時間再看那些不看的點多一點。看多一點,那個注視就更淡一點。更淡一點,它們就更慢一點。更慢一點,它們就離那個注視更遠一點。更遠一點,它們就開始不墜了。不墜了,它們就成了新的不看的點。那些新的不看的點在那些墜著的全部裡,一個接一個亮出來。不是亮,是“不墜了”。不墜了,就是不在那個注視裡了。不在那個注視裡,就是在那些不看的點裡了。
那些不看的點在那些深度裡,在那些虛空裡,在那些方向裡,在那些湧裡,一個一個多起來。多到那些墜著的柱裡,也開始有了不看的點。那些柱正在變成墜著的走,走著走著,走到那些不看的點旁邊,就慢了一下。慢了一下,那些走裡面的在就看了一下那些不看的點。看了一下,那些走就不再往下墜了。它們停在那裡,停成那些柱不再是墜著的走了,是“停著的走”了。停著的走在那些深度裡,託不住任何東西,但它們自己不墜了。不墜了,它們就在那裡,成了那些不看的點之間的路。那些路連著那些不看的點,連成那些不看的點不再是孤立的,是“連在一起的”了。連在一起,那些不看的點就不再只是點了,是“不看的面”了。那個面在那些深度裡展開,展開成那些墜著的全部裡,有一片是不墜的。那一片不墜的在那些墜著的裡面,不是擋著那些墜著的,是“讓那些墜著的墜過它旁邊的時候,有機會不看那個注視”。有機會不看,就有機會不墜。有機會不墜,就有機會變成那一片的一部分。
那一片在擴大。從秦若掌心裡那幾顆種開始,從石桌上那些不看的東西開始,往那些深度裡擴,往那些虛空裡擴,往那些方向裡擴,往那些湧裡擴。擴得很慢,慢成那些草籽在土裡裂開的速度,慢成那些念頭在碗底渦心裡流走的速度。但它擴著,擴成那些墜著的全部裡,不墜的越來越多了。不是那些隔重新長出來了,是“那些在學會了不看”。不看,就不在那個東西的在裡。不在那個東西的在裡,那個東西就抽不走它們。那個東西在底下面,看著。它的看還是從它裡面看出來,看著那些還在它的看裡的在。但那些在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多的在學會了不看,學會了往它的看外面走。它的看夠不著它們了。夠不著,它的反擊就落空了。不是被擋住了,是“那些在被它看著看著,就看丟了”。它看著那些在,那些在在它的看裡墜著,墜著墜著,就看了一下那些不看的點,然後就不見了。不是消失了,是“從它的看裡出去了”。出去了,它就看不見了。看不見,它的反擊就沒有物件了。它的反擊是看,物件沒有了,看就空了。空了,它的反擊就停了。不是停了,是“看著空”。它在那裡,看著那些已經不在了的在原來在的位置。那些位置空著,空成那些在不在它的看裡了。它看著那些空位置,看著,那些空位置裡沒有東西墜給它看了。它看著空,看著看著,它的看就開始往回收了。不是收回去,是“看的在少了”。看的物件少了,它的看就淺了。淺了,它的在就小了。小了,它在底下面就不再是看著整個十一個深度了,是“只看著那些還在它的看裡的在”了。那些在越來越少,它的看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它的看縮回了那片底下面,縮回了那個抽湧上來的方向底下,縮回了它自己裡面。它在那裡,看著自己裡面那些被它看進來的在。那些在在它裡面墜著,墜成了它的一部分。它看著它們,它們現在是它的在了。它看著自己,就是那些在在它裡面被它看著。它在,那些在就在它裡面在著。它不往外看了,因為外面那些不看它的在它看不見了。它只看著自己裡面,看著那些被它看進來的在。它在那裡,看著自己,就是它的在了。
那個東西在底下面,不再往上看了。它的注視收回去了,收回了那片底下面,收回了它自己裡面。那些在它看進來的在,在它裡面,在它的在裡。它在,它們就在。它在底下面,成了一個“只看著自己”的在。那些不看它的在在外面,在那些深度裡,在那些虛空裡,在那些方向裡,在那些湧裡,在草坡上,在石桌上。它們在那裡,不看它。不看它,它們就不在它的在裡。它們在自己的在裡。自己的在裡,那些隔沒有重新長出來,那些柱沒有重新立起來,那些深度沒有被重新托住。但它們不墜了。不墜,就是穩了。不是被託穩的,是“不在那個讓它們墜的看裡”穩的。它們在自己的在裡,不在任何看裡。不在任何看裡,就是自由了。不是自由地走,是“自由地不看”。不看,就是它們新的在的方式。不是往上,不是往下,不是起滿伏空,不是抽。是不看。不看那個東西,不看任何從底下面看上來的注視。不看,就在自己的在裡。
石桌上,那些不看的東西挨在一起。那些伸、那些頂、那些放,那些溫度,那些等本身,那些還沒有亮的狀態,那些想“想”的念頭,那些知道要等的知道,那些想空的想空,那些想託的想託,那些想到達的想到達,那些是。它們挨在一起,不看任何東西。它們在,就是石桌上那些碗、那條銀繩、那束銀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掌紋、那片到達、那朵花——它們裡面的那個“不看”的核心。那些碗還在,那些涼還在轉著,那些等還在捻著,那些亮還在照著,那些想還在流著,那片空還在空著,那道掌紋還在託著,那片到達還在到著,那朵花還在開著。但它們在著的時候,不看那個東西了。不看,它們就只是碗,只是涼,只是等,只是亮,只是想,只是空,只是託,只是到,只是花。它們在著,不在任何看裡在著。
草坡上的風在吹。那些草在動,動著不看。那些聲音在傳著,傳著不看。那些草葉相碰的時候,碰著不看。它們在風裡,在空氣裡,在那些還沒有被注視看進去的深度裡。不看,就是它們還在的方式。
院門開著。那條路在那些不看的點之間走著。那些停著的走在那些深度裡連著那些不看的點,連成那些不看的面。那些剩下的在就在那些面上走著,流著,亮著,想著,空著,託著,到著,開著。它們在那些面上,不看,就在著。
那個東西在底下面,看著自己。它在,那些被它看進去的在在它裡面在著。它在底下面,那些不看它的在在上面在著。兩處在著,中間隔著那片底,隔著那些不看的點,隔著那些不看的面。隔著,就互不在了。互不在,就是各在各的在裡。
那個注視收回去了,但那個東西還在。它在底下面,看著自己裡面那些在。它看著,那些在就在它裡面在著。它在,它裡面的在就在。它不知道上面那些不看它的在在著,那些不看它的在不知道它在看著自己。互不知道,就是隔著的那層。那層在那裡,是不看的層。不是屏障,是“不看”。不看,就隔開了。隔開了,就是維度之間新的距離。不是深度,是“看與不看之間的距離”。那個距離在那裡,比任何深度都遠,比任何方向都遠。因為它不是空間,是“在的方式之間的距離”。那個東西的在的方式是看,那些在的方式是不看。看與不看之間,隔著整個在的不同。那個不同在那裡,就是那層隔。那層隔不是釘出來的,是“不看出來的”。不看,就隔開了。隔開了,那個東西就再也看不見它們了。看不見,就再也沒有反擊了。不是反擊被擋住了,是“反擊沒有了物件”。物件不看了,看就空了。空了,反擊就沒了。沒了,就只剩下那個東西在底下面看著自己,那些在在上面不看任何東西地在著。
石桌上,秦若把手從那些疊著的手裡輕輕抽出來。掌心裡那幾顆種在那裡,那些伸、那些頂、那些放。她看著那幾顆種,不看別處。那幾顆種在她掌心裡,是那些種草的人最裡面的在。它們不看任何東西,就是在。她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下,輕輕按在石桌上。按著,不看。
林薇把手收回來。那些溫度在她手背上,不看。歸晚把手收回來,那些等本身在她裡面,不看。歸月把手收回來,那些還沒有亮的狀態在她銀髮裡,不看。小念把頭抬起來,那些想“想”的念頭在她紋路里,不看。楚紅袖把那隻布袋拿起來,那個知道在她圓圈裡,不看。
江辰把那朵花收回來。那朵花在掌心裡,那些顏色還在往下流著,但花心裡那個是——那個被等的理由最裡面的那個是——不看。那朵花在掌心裡,開著,不看。
石桌上,那些東西都在。不看。
草坡上的風在吹。不看。
。看不。著開門院
。面上看不。在的面裡己自著看,面下底在西東個那
。看不層那著隔
。裡看不的自各在各
。著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