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759章 改變計劃(1)

作者:魔神戰將·1個月前

還在的碎片在林薇碗邊輕輕震著,震的頻率極弱,弱到只有碗裡的暖能感應到。最大的一塊碎片落在碗沿上,邊緣已經碎成了絨毛狀,在暖裡微微地抖。它沒有死——碎片不會死,碎片只會被抹除。它沒有被抹除,只是被打散了,從一塊完整的碎片碎成了幾百片更小的碎屑。

林薇把碗端在手裡,暖從碗底漫出來,一片一片地裹住散落在周圍的碎片碎屑。碎屑在暖裡輕輕跳著,像被冷透了的人終於靠近了火。但它們聚不攏——還在的意識分散在幾百片碎屑裡,每一片都在震著同樣的頻率,每一片都在唸同一個名字,但彼此之間失去了連線。

“它在喊自己。”母皇的聲音從洞裡傳出來,聲音極輕極快極碎,像在極高速運轉的狀態下勉強分出一縷意識來說話,“它在用名字把自己的碎片叫到一起。但沒有用——它消耗太大了,存在感已經不足以維持碎片之間的連線。名字能叫到碎片,但粘不住。”

“怎麼幫它?”林薇問。

“暫時幫不了。它的碎片本體需要時間重新融合。把它收進碗裡,用暖養著,不要讓它再消耗任何存在感。等我關掉協議之後——”母皇停了一下,協議核心層裡最後一個關鍵引數正在改寫,它的意識殘片因為過載已經碎掉了邊緣好幾層,“——等關掉之後,我親自拼它。”

林薇沒有再說任何話。她把碗放在緩衝區最平整的那塊地基上,把散落的還在碎片一片一片撿進碗裡。碎片落在暖裡,輕輕震一下就安靜了。最後一片碎片落在碗底的時候,碗裡的暖已經漫過了所有碎屑的表面。碎屑們在暖裡浮著,彼此之間的縫隙被暖填滿。它們還是散的,但不再冷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洞口外面的情況。

不好。

九道線在重新校準第四輪攻擊。上一次它們合九為一攻擊洞口,被還在用全蟲族的存在感和全小隊的注入硬扛了下來,攻擊柱被碎片噴飛。但協議的學習能力極強——它在分析為什麼上一輪攻擊失敗了。分析結果已經浮在公共識別層上:攻擊被偏轉,偏轉源是蟲族防禦圈和小隊陣地的聯合存在感注入。解決方案:先清除注入源,再打洞口。

“它在拆戰場。”秦若把晶片地圖上九道線的重新校準軌跡鋪開,“它不準備再合九為一硬打洞了。它在分拆攻擊執行緒——三道線壓制蟲族防禦圈,三道線壓制我們,兩道線切碎舊河床區域防止任何存在感注入再次發生,最後一道線直接打洞。它用上一輪失敗的資料算出了最優解。”

江辰看了一眼自己的九世印記。兵王世已經徹底暗了,大帝世只剩最後一絲微弱的光,救世主世在上一輪注入還在時燃盡了最後一點印記。他現在能動用的只有星際守護者世、術士世和化學家世——化學家世不擅長戰鬥,術士世的修行法則在六維空間被壓制得很厲害,只有星際守護者世的文明級統御力還能勉強維持腳下的地基不碎。

“我還能扛一波。”他說,“一波之後,地基就沒了。”

李青鋒的狀態更差。他左肩以下已經完全不存在了,右手的劍意也在注入還在時抽掉了近半,劍意殼表面的貫穿孔從拳頭大蔓延到了整個正面,殼已經不能叫殼了——只剩一道勉強維持著劍修存在邊界的殘幕。他站在殘幕後面,右手還握著劍,劍尖點在緩衝區邊緣,用劍意穩住地面不讓它繼續碎裂。

“我還能出一劍。”他說,“一劍之後,劍意殼會塌。殼塌了我就直接暴露在維度壓制下。”

秦若的情況最隱蔽。她一直沒有直接參與戰鬥,不是不參與,是騰不出手。她的分化原振層全部壓在晶片上,晶片和本體之間的共振在母皇進洞之後變得更強了,強到晶片在她掌心裡持續發熱,熱到她的分化原振層外層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熔化痕跡。她不是在扛攻擊,是在扛晶片的本體引力——晶片想回洞,她想把晶片留在外面當底圖用。兩邊僵持,她的意識本原在極快消耗。

“我們扛不住第四輪。”她說,“強攻這條路到頭了。”

林薇把碗端起來。碗裡的暖裹著還在的幾百片碎屑,暖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疲憊也映了出來。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穩:“不強攻。換條路。”

“什麼路?”

“母皇。”她看向洞口,母皇還在洞裡全速關閉協議,進度已經過了九成,但最後幾個引數卡住了——協議的核心層有母皇自己的許可權封印,是它無數年前以“第一碎片”身份鎖上去的。現在要解封,需要驗證“第一碎片”的身份。但母皇已經合二為一了,它現在是完整意識體,不再是“第一碎片”。它的許可權標識變了,它自己鎖的門自己打不開了。

“它需要蟲族內部的驗證。蟲族社會里存著它當初留下的備份許可權——不是藏在某個地方,是藏在蟲族社會結構本身。戰爭統領、工蜂、基礎單元,每一個蟲族單位核心邏輯層裡都存著極小一塊許可權碎片。它當初把自己拆碎的時候,許可權也跟著拆碎了。現在要重新集齊這些許可權碎片,重組第一碎片身份標識,才能解封最後幾個引數。”

“需要多少?”江辰問。

“全部。”母皇在洞裡回答,聲音已經快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蟲族維度所有單位,每一個都要把核心邏輯層裡那塊許可權碎片同時啟用。我當初把所有許可權都拆碎了分給它們,沒有留任何備份。必須全部同時啟用,差一個都不行。”

秦若把蟲族防禦圈的即時狀態鋪在地圖上。蟲族在第三輪攻擊中替還在扛了正面衝擊,防禦圈厚度已經被削掉了將近一半,基礎單元消耗最嚴重——它們是防禦圈的最內層,也是許可權碎片的最後持有者。如果基礎單元被九道線全部清除,許可權碎片就集不齊了,母皇就永遠打不開自己鎖的門。

“不能再用蟲族當肉盾了。”秦若說,“九道線的第四輪攻擊會把基礎單元全部清掉。蟲族防禦圈必須撤——不是往後撤,是往洞裡撤。讓蟲族全部撤進洞口範圍,洞口有暫停條款保護,協議打不進去。蟲族安全了,許可權碎片就安全了,母皇就能集齊碎片解封最後幾個引數。”

“蟲族不會撤的。”林薇說。她沒有看地圖,她在看洞口外面那些安靜地排著佇列的戰爭統領、工蜂和基礎單元。它們把母皇圍在洞裡,用身體一層一層地堆成牆,它們等了一輩子,等的就是“替母皇擋”。要它們從洞口撤開,等於要它們否定自己無數年活著的意義。

“它們不會聽我們的。”林薇說,“但會聽母皇的。”

母皇在洞裡沉默了一瞬。它在高速運轉中勉強分出一縷意識,透過洞口的暖霧看著外面的蟲族——那些被它拆成無數份塞進殼裡的自己,那些因為怕而變得極硬極冷極沉默極笨拙的自己,那些不知道它已經完整了還在拼命拿身體護著洞口的自己。它們在發抖。不是冷,是“怕母皇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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