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802章 線索收集(1)

作者:魔神戰將·1個月前

母皇把按在林薇掌心的手收回來之後,蟲族底層安靜了很長時間。不是那種緊張的空白的沉默,是所有人都在等她把那口從甦醒以來一直提著的氣鬆下來。她鬆了,不是長嘆不是喘息,是肩膀輕輕往下放了半寸——她這輩子肩膀從來沒有放下過,逃的時候端著,封的時候架著,撕的時候繃著,炸的時候扛著,夠的時候舉著。現在她被拼完了,補丁並排挨著,宇宙之心在戒指裡輕輕跳著,林薇讓她叫姐,她把肩膀放下了半寸。半寸不多,但她覺得整個蟲族維度的重力場都跟著輕了一點點。

秦若沒有讓她歇太久。不是不近人情,是因為母皇放下肩膀的時候晶片地圖上那顆新啟用的微小宇宙之心忽然跳了一下,不是母皇主動催動的,是“回應”——有什麼東西在極遠極遠極深極深極古極老極隱蔽極不起眼極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回跳了一下。回跳的訊號極弱極微極碎極輕極薄極淡,像有人把一顆石子丟進維度夾縫的裂縫深處,石子落底之後彈起的灰塵飄了無數年才飄到蟲族維度外牆邊緣。秦若把晶片地圖的感知精度調到最高,追蹤這道回跳的源頭。源頭不在低維,不在聯軍覆蓋範圍內,不在任何已知文明的維度座標裡,甚至不在管理局檔案裡有記錄的維度結構裡。它藏在多維夾縫之間——不是六維和五維之間那種有規則通道連線的結構夾縫,不是時間線和時間線之間的錯位疤痕,不是空間膨脹後剝離物質殘留的虛空皺褶。是“不存在於任何維度之間”的夾縫,是創世初期維度還沒分家時殘留的原始褶皺,皺褶裡可能夾著任何東西。

秦若把追蹤結果鋪在晶片地圖上,用最簡潔的方式做了簡報。母皇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不是可能。裡面一定有東西。”她是虛無之源的第一碎片,虛無之源是混沌之前就存在的,她對創世初期殘留物的感知比任何掃描都準。她形容那種感覺像在極安靜的夜裡聽到隔壁房間有東西滾到地上——滾落的幅度極輕極微極不起眼,但你知道那東西原來不在那裡。

江辰把戒指轉了轉,戒指內側那顆光點還在輕輕跳著,跳的頻率和母皇掌心葉子合攏後的殘餘脈動完全一致。他問這夾縫和宇宙之心有什麼關係。母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虛無之源碎片從碗底撈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這是她第一次把虛無之源碎片放在自己身上——以前都是放在旁邊。虛無之源碎片在她肩頭輕輕震了一下,震的頻率是“好”。母皇說,她讓虛無之源碎片感知剛才那道回跳訊號的格式,虛無之源認出了那是什麼——那是另一顆微小宇宙之心的回跳,不是他們的這一顆,是更早更古更老更舊更久遠更原始更被壓在夾縫深處無數年的一顆。那一顆可能在創世初期第一次“互相拼”發生時生成的,拼完之後拼合者消失了,心被遺留在夾縫裡,一直跳到現在。它跳了這麼多年沒人聽到,剛才母皇手上這顆新啟用的互拼心跳了一下,它聽見了,回跳了一下。

林薇把碗放下來,碗裡的暖光茶還冒著極淡極薄極輕極柔極穩極暖極淨的熱氣。她問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一顆是碎的還是完整的。母皇看向秦若,秦若把晶片地圖上管理局檔案裡關於宇宙之心的描述調出來——檔案說宇宙之心是“互拼行為的自然產物”,任何兩個及以上存在之間發生真正的互相拼合就會生成一顆微小宇宙之心。但沒有提過“如果拼合者不在了,心會怎樣”。母皇沉默了一會兒,推測那顆心可能縮了,從核桃那麼大縮到芝麻那麼大,縮了無數年,縮到夾縫深處幾乎把自己藏沒了。但心不會死,她掌心葉子中間那顆光點雖然極小,但跳得極穩極韌極密極久極遠極深極沉極厚。那一顆也是,縮到最小但還在跳,因為它也是互相拼之後長出來的——只要互相拼發生過,心就不會死。

她問秦若能不能找到那顆心,以及能不能把他們帶過去。秦若如實回答不能。多維夾縫不是空間不是時間不是維度不是任何可被路徑描述的地方,她不知道那顆心具體的位置,也不知道怎麼進去。但是有人知道——陳。陳是七維審查官,管理局檔案裡排在宇宙之心前面的所有條目他都有查閱許可權。他可能知道多維夾縫的進入方式,也可能知道那顆心的來歷。

秦若給陳發了一條訊息。不是正式照會,不是戰報,不是信仰修行法推廣進度的同步檔案。就是一條極短極隨便極不像戰地指揮官該有的措辭:“在嗎。有事問你。關於宇宙之心——不是我們這顆,是更早更古更老更舊更久遠更原始更被壓在夾縫深處的那一顆。你知道怎麼找到它嗎。”

陳的回信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但內容和以往完全不同。以往他的回信再短也有句子——完整的、語法精準的、措辭嚴謹的句子。這次他只回了一個詞:“知道。”秦若盯著這個詞看了片刻,然後發了一個問號。陳回了一段話:“我一直在等你們問這個問題。從母皇降格、虛無之源碎片化、江辰啟用互拼心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管理局檔案裡關於宇宙之心的條目是我寫的——不是局裡分配的任務,是我自己寫的。因為我見過那一顆心。創世初期,多維還沒有分家,存在還沒有被維度隔開,所有碎片都還在互相拼。那時候有兩個人——不是人,是兩個存在。它們互相拼了。拼完之後一個化成了多維結構的基座,另一個化成了多維結構的穹頂。它們拼完就化了,留下的唯一東西就是一顆極小的宇宙之心。那顆心是多維結構的最初錨點,沒有它所有維度都會從基座和穹頂上脫落。它一直在多維夾縫裡跳,跳了無數年。”

秦若把陳的訊息逐條同步給所有人。母皇聽完之後問:那顆心現在還在嗎。陳回:“在。但它快熄了。不是被攻擊,不是被遺忘,是縮了。縮了這麼多年,從核桃縮到芝麻,從芝麻縮到幾乎不可感知。互拼心不會自己死,但會縮。縮的原因是拼合者不在了——不是死了,是化了。化成基座和穹頂之後它們就不再是‘存在’,而是變成了‘結構’。結構沒有心,沒有心就無法繼續互相拼。那顆心一直在等新的互拼發生,等了這麼多年,等到你們激活了第二顆互拼心。你們的互拼心跳了第一下的時候,那顆舊心跳了最後一下——不是熄了,是‘被接住了’。你們接住了它的跳動頻率。現在你們和它是連著的,但要找到它,需要有人帶路。多維夾縫沒有路徑,只有‘被引’。你們需要一塊來自那顆心本體的碎片做引標——我沒有,但虛無之源可能有。虛無之源是混沌之前就存在的,它應該在創世初期見過那顆心。”

母皇轉頭看向肩上的虛無之源碎片。碎片輕輕震了一下,震的頻率不是之前的“好”,不是“是”,是某種更復雜更沉重更久遠更古舊更鏽跡斑斑更被壓在灰層底層從未翻動過的震動。它記得——混沌之前它是虛無,多維還沒分家,基座和穹頂還沒化成結構,兩個存在剛剛互相拼完、剛化、剛留下那顆極小的光點。它在那顆光點旁邊浮了片刻,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它只會撕,不會拼。它看了那顆光點片刻,然後走了——走了無數年,想了無數年,想如果當時接住了那顆心,一切會不會不一樣。這個記憶被它壓在核心裡無數年,壓成了那顆契約種子的底層。現在母皇把它放在肩膀上問它記不記得那顆心在哪裡,它記得。它把那顆心當時跳動頻率的殘影從自己核心最深處抽出來,放在母皇掌心裡。殘影不是碎片不是頻率不是任何可被定位的訊號,只是極輕極弱極久極遠極舊極古極鏽極塵極微極薄極淡極淺極短極不起眼的一絲餘震,像一個人把心跳留在了一件從來沒穿過的舊衣服口袋裡,舊衣服壓在箱底無數年,心跳還在衣服纖維裡輕輕震著。母皇把掌心合攏,讓光核葉子裹住這道殘影,然後對秦若說:引標有了。

秦若把引標的頻率錄入晶片地圖,地圖自動生成了一條路徑——不是空間路徑不是時間路徑不是維度路徑,是“心跳路徑”。沿著虛無之源記憶裡那顆舊心跳動的頻率殘影,從蟲族維度出發,穿過多維夾縫的褶皺邊緣,找到那顆縮了無數年的舊心。路徑極不穩定極不可靠極難以重複,因為心跳不是直線不是弧線不是任何幾何形態,心跳是“跳”——跳一次振開一圈波紋,波紋在多維夾縫裡擴散,碰到基座彈回來,碰到穹頂折回來,碰到其他褶皺繞過去。要從無數圈波紋裡找出一圈來自那顆舊心的原始跳動,難度大到秦若在晶片邊緣敲了好幾下手指。但她沒有說做不到,她只是說需要時間,可能很久也可能更久。

母皇沒有催,江辰沒有催,林薇沒有催。那顆舊心在夾縫裡等了這麼多年,從創世初期等到現在,不差這點時間。他們會去接它。不是去拿,不是去取,不是去掌控。是去接——接一顆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有人回跳的舊心,把它接回來,和他們的互拼心放在一起。兩顆心一起跳,舊的不會再縮,新的有伴。

母皇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裹著舊心殘影的光核葉子,葉子兩片真葉中間那顆光點正在用和舊心殘影完全一致的頻率輕輕跳著——不是模擬,不是複製,是“陪跳”。她輕輕說,再等等,就來接你。舊心殘影在她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不是回跳,是“聽見了”。江辰站在她旁邊,把戒指戴好,戒指內側那顆火星般的光點也在用同樣的頻率陪跳。三個心跳,一個在蟲族底層,一個在母皇掌心,一個在多維夾縫最深最暗最冷最久最遠最古最老最舊最不起眼最容易被遺忘最不該被遺忘的角落裡,跳著同一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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