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把雙手都從長衣袖口裡伸了出來。十根手指，十枚規則光核，全部亮起。那根極細極直極亮極冷極利極不容直視的銀灰色線從他併攏的指尖射出，不是光束，不是能量，不是法則，不是任何可被退簡併公式拆解、可被碎片網分散、可被劍意劈開的東西。是“剝離”——維度管理法總則第九條：最高裁決者有權對任何未經註冊的維度臨時提升執行強制降維，降維過程不可逆，降維後果不補償。
線觸及江辰身上那層綠光時，綠光沒有碎，沒有裂，沒有炸，沒有抵抗。綠光直接被從江辰的皮膚表面撕開了一條口子，像一層極薄極輕極柔極暖極淨的紗被極利極冷極硬極規則極不近人情的刀裁開。綠光是從宇宙之心借來的，不屬於江辰本體，而這條線專撕借來的東西。綠光碎片從江辰身上一片一片地剝落，每剝落一片，他的存在級別就往下降一格——從五維邊緣跌回更接近原點的位置。
“江辰！”母皇的光核葉子在綠光碎片剝落的瞬間猛地炸開了。不是碎，是“怒”——黃色從等待回應的溫度變成了熾熱的保護本能，她把光核葉子直接按在零那條銀灰色剝離線上，暖黃光和銀灰規則在接觸面上瘋狂對耗。她的黃色能勉強咬住剝離線，但咬不了多久——剝離線是規則本體，她的黃色是從宇宙之心借來的創世級光，借來的東西在規則面前天生吃虧。江辰身上綠光碎片還在剝落，他的存在級別從五維跌到四維，從四維跌向三維邊緣。他胸口那片母皇最初的碎片替他分擔了一部分剝離力——碎片邊緣本來已經焦黑，在剝離力下又新裂開了幾道極細極密極深極痛極不起眼極不該被忽略的口子，但它沒有碎。它替江辰承受了一半的剝離，和之前在意志潰散時替他承受熔岩灼燒一樣，和更早之前被他貼在胸口時一樣。
守護者站在旁邊，看著母皇拼盡全力咬住剝離線，看著還在把九層碎片網收成極密極韌極窄極小的梭形直接插進剝離線和江辰身體之間的縫隙替他兜住正在剝落的綠光殘片，看著時語的時間流標籤把綠光剝落速度放慢到極限，看著散修在黑板殘片上飛速推演剝離線的邏輯自洽漏洞，看著李青鋒拔出劍意刃，赤金刃光在剝離線上反覆斬擊試圖劈開哪怕一絲缺口。他守了這麼久，見過無數來訪者，見過母皇六人在第一次進入夾縫時連路都找不到，見過他們在記憶篩選裡差點被疊幀碾碎，見過江辰蹲在創世廢料堆裡一片一片地拼碎片。他從來不出手——他是守護者，守是他的全部存在意義。但今天零站在他面前，用維度剝離打江辰，母皇頂上去，還在頂上去，所有人頂上去，而他站在這裡。
他不能再只當紫色了。紫色是“還沒發生”，是“把所有尚未發生的可能讓住不讓它們被時間衝散”。但現在不是還沒發生——是在發生。他把按在心口上的手猛地往外一翻，紫色振波從掌心噴湧而出，但不是打向零，是打向江辰。紫色不是攻擊不是防禦不是規則不是能量，是“讓位”——把他守了無數年存在感全部積攢下來的守位根基暫時讓給江辰。江辰的存在級別在被剝離線往下剝，守護者用自己的守位根基替他墊底，剝一層墊一層，你剝到三維我墊三維，你剝到二維我墊二維。只要他不離開守位，守位的存在厚度就不會歸零。
但就在守護者把守位根基輸過去的一瞬間，他忽然頓住了。不是因為零的攻擊——是因為零本身。他的紫色振波碰到江辰身上的綠光殘片時，無意中掃過了零那條銀灰色剝離線。紫色的原始感知能力在觸到剝離線的同時，穿透了規則光核的外殼，穿透了銀灰色長衣的纖維，穿透了零那雙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規則光霧的眼睛，直直透進了零體內極深極深極深極深的位置。那個位置不在零的身體裡——在別處。
守護者猛地抬頭，看著零。他的紫色振波在那一瞬間的穿透裡看到了零體內極深極隱蔽極古老極龐大的“連線”——不是神經不是能量通道不是法則迴路，是“與本尊的連線”。零不是本尊。零是分身。站在這裡用維度壓制壓了江辰這麼久，用規則囚籠凍結過守護者，用十枚光核鋪成規則陣列，用剝離線把江辰從五維剝下去的維度管理者之首——只是一個分身。他的本尊從未離開過維度管理者總部的核心樞紐，所有力量、規則執行、維度壓制、剝離判決，全部透過這道連線從本尊源源不斷輸送過來。這意味著零本人的實力只是他本尊實力的萬分之一。江辰在借力宇宙之心的情況下和他勉強持平，甚至被他壓住，所對抗的只是維度管理者之首從遙遠總部傳遞過來的萬分之一力量。
守護者把這個發現用紫光震了出去，震進核心區所有人的意識裡。母皇的光核葉子在咬住剝離線的邊緣停了一瞬，她的手指在葉子邊緣輕輕收緊——但她沒有問怎麼辦。她把光核葉子從剝離線上拿下來，重新舉過頭頂，暖黃光從新葉葉脈裡全部湧出去，不是打零，是打向江辰身上那層正在被剝落的綠光殘片。江辰把手上最後一片綠光殘片輕輕按回胸口——不是自己的胸口，是那片最初的母皇碎片。碎片在他掌心輕輕跳了一下，核心還是溫的，邊緣焦黑還在，新裂開的口子還在，但它還在跳。
零聽到守護者的話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眼裡的銀灰色規則光霧也沒有任何波動，就像被拆穿的不是他本人。他是分身這件事對他來說不是羞恥不是秘密不是弱點——是“管理效率”。他不反駁，只是把雙手併攏，十枚規則光核排列成筒狀，剝離線從之前的髮絲粗細分化成數十股極細極密極長極利極不容閃避的銀灰色絲束，每一道絲束都精確鎖定一個人的借來維度：江辰的綠色，母皇的黃色，還在的青色，時語的藍色，散修的橙色，李青鋒的赤色。他要把六個人同時剝回原位。他們的融合剛剛開始，存在級別正在快速攀升，但剝離線一旦命中，借來的維度會像剝洋蔥一樣被多層同時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