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金昌寺的措欽翁責——金昌寺八大執法僧之一,在藏傳佛教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金丹中期的修為,在當今修行界已經足以橫著走了。可今天,他卻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像耍猴一樣耍得團團轉。
他終於意識到,對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那喇嘛連續擊出數掌,將一休稍稍逼退,然後自己也向後飄出數十丈,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和試探:“貧僧乃金昌寺措欽翁責,法號桑傑嘉措。敢問施主是哪方仙山弟子?為何要與貧僧的弟子為難?”
一休見他終於肯好好說話了,也收了架勢,雙手抱胸,笑眯眯地說道:“你這禿驢好沒道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欺負你弟子了?如果不是你那寶貝弟子先對我們動手,我們閒得慌去對付一個築基期的小和尚?”
桑傑嘉措臉色一沉,厲聲道:“休要推卸責任!貧僧方才親眼所見,你的同伴一掌擊在貧僧弟子的丹田處,也感應到了他氣機流逝!如果不給貧僧一個合理的解釋,我金昌寺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一休雙眼一瞪,語氣也冷了下來:“禿驢,你這是在恐嚇我?你金昌寺很牛逼嗎?那你的意思是,我峨眉派就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桑傑嘉措聽到“峨眉派”三個字,瞳孔微微一縮,但語氣依舊強硬:“峨眉派又如何?我們藏傳佛教與你們峨眉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欺負我弟子,就算是峨眉派也不行!如果我弟子有什麼損傷,我自當稟告活佛,求他老人家為我們主持公道!”
“是嗎?”一休冷笑一聲,“你們金昌寺的和尚,都這麼蠻不講理?”
桑傑嘉措不再說話,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件小巧的法器——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法螺,通體潔白如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他將法螺放在嘴邊,輕輕吹響。
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螺聲響起,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波動,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那是藏傳佛教中用來傳遞訊號的“千里傳音螺”,只有金丹期以上的高僧才能使用。螺聲所到之處,方圓百里內的修行者都能接收到其中的資訊。
一休等他吹完,也不阻攔,只是慢悠悠地說道:“不用那麼麻煩。過來,加個微信,發個位置,我們直接去你們金昌寺認認路。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們這麼大口氣,金昌寺到底有多大的排場。”
桑傑嘉措冷笑一聲:“不必了。剛好貧僧的幾位師兄弟今日都在左近,正好都過來會會各位強者。”
一休聞言,也不再多說,只是對著桑傑嘉措,緩緩豎起了一根中指。
那是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國際手勢,含義不言自明。
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朝下方飛去。
桑傑嘉措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知道,自己一個人不是對方的對手,只能強壓下怒火,跟著降落到服務區。
他第一時間來到扎西撒旦身邊。
此刻的扎西撒旦,嘴角流血,氣息奄奄,臉色蒼白如紙,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丹田處有一個淺淺的掌印,那裡的靈力波動已經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谷峰那一掌,雖然沒有徹底廢掉他的丹田,但也震傷了他的經脈,沒有幾個月的修養,休想恢復。
桑傑嘉措伸出手指,探了一下扎西撒旦的脈搏,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強壓著怒火,從懷中掏出一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塞入扎西撒旦的口中,又渡入一股靈力,幫他化開藥力。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直指谷峰:“好好好!好一群惡毒的漢人!居然動不動就毀人丹田!這峨眉派的樑子,我們金昌寺結下了!”
谷峰漫不經心地挖了挖耳朵,吹了吹指甲,慢悠悠地說道:“兀那禿驢,你錯了,大錯特錯。第一,我不是峨眉派的弟子,不要動不動就給人家扣帽子。第二,我也沒有廢他丹田,只是讓他老實一段時間而已。第三——”他抬起頭,看著桑傑嘉措,咧嘴一笑,“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雲霄門的谷峰。記好了,要找我麻煩,就來雲霄門。還有別動不動就漢人怎麼怎麼了,你這麼說話不利於民族團結。”
桑傑嘉措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好好好!峨眉派!雲霄門!你們欺人太甚!我金昌寺記下了!我會聯絡我藏傳佛教的師兄弟們,擇日去兩位仙山寶地,一一拜訪!”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忽然響起了低沉的梵音。
那梵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彷彿從虛空中直接響起,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敬畏和臣服的衝動。
這是佛門的梵唱渡魔音——一門極其高深的精神攻擊法術。它不會對凡人造成任何影響,凡人甚至根本聽不到這聲音,但對於修行者來說,這梵音卻能直接攻擊識海,擾亂心神,輕則頭暈目眩,重則神魂受損。
服務區內,那些正在加油、吃飯、上廁所的旅客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覺得天氣似乎忽然變得有些悶熱,有些人心煩意亂,但也僅此而已。
但在修行者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彷彿被那梵音籠罩了。
楊凡拉過李東雨,十指相扣,渡過去一股柔和的靈力,幫她抵禦那梵音的侵襲。李東雨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楊凡的手中傳來,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那原本讓她感到煩躁不安的梵音,瞬間便被隔絕在外,再也無法影響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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