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紅塵修行記》第340章 古戰場門4(1)

作者:三木不易·3個月前

門高約三米有餘,在魔族中確顯低矮壓抑。通體由寬厚、古拙、木質紋理深重如老人皺紋的百年以上柏木製成。柏木本就性陰,常作棺槨,此刻這門扉所用柏木,顏色是一種沉黯到極致的、近乎黑色的深褐,木質表面不見絲毫光澤,反而隱隱滲透著一層溼潤的、彷彿永遠也幹不透的陰氣水漬,在周圍暗淡的光線下,泛著一種不祥的、油膩的微光。濃烈的、陳年的、混合了木頭清香與某種更深沉腐朽氣息的柏木味,伴隨著刺骨的陰寒,撲面而來。

門板厚重無比,嚴絲合縫,不見任何釘鉚裝飾,只有歲月和陰氣留下的、縱橫交錯的深深木紋與細微裂痕,如同乾涸河床,又似無聲的淚痕。

而在這扇陰氣森森的柏木大門正中,左右各鑲嵌著一個臉盆大小、色澤暗沉如凝固血液、表面佈滿綠鏽與黑色汙垢的巨大銅環!銅環沉重,紋絲不動地緊扣在兩枚同樣鏽跡斑斑的猙獰獸首鋪首之中。那獸首面目模糊扭曲,似龍非龍,似鬼非鬼,一雙空洞的眼窩,恰好“銜”著銅環,使其看起來不像門環,反倒更像……兩隻緊閉的、沉重無比的眼皮!彷彿這扇門本身,就是一個擁有生命、正在沉睡的龐然巨物的臉孔,而這銅環,就是它不肯睜開的、充滿不祥的眼眸!

門楣之上,出人意料地,並非空無一物,而是一左一右,懸掛著兩盞碩大的、橢圓形的大紅燈籠!燈籠蒙皮鮮紅如血,紅得刺眼,紅得妖異,與下方沉黯的柏木門、鏽綠的銅環形成極其劇烈、令人心神不安的色彩衝撞!燈籠並無燭火,內部漆黑一片,卻在無風自動,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地,輕輕搖晃著。隨著搖晃,燈籠那血紅的蒙皮上,似乎有暗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影子,時隱時現,變幻著難以辨認的詭異形狀。

門框同樣由厚重的柏木製成,雕刻著繁複卻已然模糊不清的、彷彿某種古老祭祀或封印的符咒花紋。而在門框兩側立柱上,以某種暗沉近黑、卻隱隱有血色流光暗藏的奇異“顏料”,書寫著一副對聯。字跡非篆非隸,透著一股蠻荒古老的邪氣,筆畫扭曲,彷彿是用扭曲的肢體蘸著膿血書寫而成**:

上聯:此門易進回頭難

下聯:彼岸花開兩界分

橫批的位置空無一物,只有一片被歲月和陰氣侵蝕得顏色更深、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沉黯木紋。

整扇門,從陰氣森森的柏木,到鏽綠如眼的銅環,再到無風自動的血紅燈籠,以及那以血光寫就的詭異對聯,無一不透著一種與周圍魔域荒涼環境格格不入的、更深沉、更古老、也更直指靈魂的邪異與不祥!它不像魔族的造物,更不像人間的門戶,反倒更像從某個被遺忘的幽冥角落、從最深沉的夢魘中,悄然浮現在現世的一道裂隙,一個烙印。

“這……這他媽的……” 楊凡徹底呆立當場,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擂鼓般撞擊著肋骨。一股混合了極致震驚、本能恐懼、以及強烈探究欲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炸,渾身汗毛倒豎!這是惹禍了,還是意外之喜,不得而知。自己也就是發洩了一下情緒就鬧出這動靜!

他剛才那含怒一擊的動靜和隨之而來的詭異變化,早已驚動了營地裡的三女。白雪蓮、胡秀兒、白青蓮 此時也疾掠而至,瞬間來到楊凡身邊,下意識地擺出了戒備的戰鬥姿態。

然後,她們也同時看到了那扇憑空出現、無聲矗立在濃霧與陰寒中、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柏木大門,看到了門上那對 如同沉睡巨眼的鏽綠銅環,看到了門楣上 無風自動的血紅燈籠,也看清了 門框上那以血光寫就的、充滿不祥讖語的對聯。

四人並肩而立,全都 如同被無形寒冰凍住,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眼中寫滿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悚慄,以及一種直面超越認知之“存在”時的渺小與心悸。

這扇門散發出的氣息,陰寒、死寂、古老、邪異,與魔域的暴虐、人間的生機都截然不同。它靜靜地立在那裡,無聲,卻比任何咆哮的魔獸、任何狂暴的魔法,都更讓人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與恐懼。

胡秀兒磕磕巴巴的道:“楊……楊……楊凡……這是怎麼回事?”

白雪蓮牙齒都在輕微打顫,她死死攥著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嘶啞,如同夢囈般,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這他麼的……到底是 通往古戰場的 死人關…… 還是…… 直通九幽 的 鬼門 自己…… 長腳 跑出來了?!”

詭異,無盡的詭異。

那扇陰氣森森的柏木大門,無聲矗立在濃霧與絕對的死寂中。門上鏽綠如沉睡巨眼的銅環,無風自動的血紅燈籠,以暗沉血光書寫的、充滿不祥讖語的對聯……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超越常識、直擊靈魂深處恐懼的畫面。寒意,並非僅僅來自那門扉散發的、足以凍結骨髓的陰冷,更來自一種對未知、對“非正常”存在的本能戰慄,如同冰冷的毒蛇,從四人的尾椎骨蜿蜒而上,緊緊纏繞住每一節脊椎,蔓延至頭皮。

白青蓮、白雪蓮這等在人類世界修行數百載、見識過滄海桑田、甚至接觸過陰魂鬼物的“花仙子”,此刻清冷的面容上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與凝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悸。人類世界雖有幽冥之說,亦有遊魂野鬼,但那些存在大多遵循某種天道輪迴的模糊規則,或是殘留執念所化的虛影,其“存在感”與“詭異程度”,與眼前這扇彷彿直接從最深沉的集體夢魘、從被遺忘的幽冥概念本身中“具現”出來的大門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鬼月,完全不在一個層級!這是一種規則層面、概念層面的錯位與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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