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頂平臺,寂靜得可怕。只有那棺槨無聲矗立,石碑血紋蠕動,石像冷漠注視。之前那狂暴的魔族意志衝擊,在登上平臺後竟然詭異地消失了,彷彿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約束或吸收。但這片寂靜,比之前的狂風暴雨更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那股從山下就感受到的召喚牽引,此刻強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源頭,赫然直指那具巨大的暗金棺槨!
楊凡將白青蓮輕輕放下,混天綾自動鬆開。兩人並肩而立,警惕地打量著這詭異的山頂祭壇(或許該稱為墓室?)。
“就是這裡了……呼喚我的東西,就在那棺材裡?” 楊凡眉頭緊鎖,握緊了手中靈劍。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本以為山頂會是什麼出口,或者藏著某種寶物,沒想到竟是一具如此巨大、邪異的棺槨。
白青蓮也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那棺槨和石碑給她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彷彿裡面沉眠著什麼不該被驚動的恐怖存在。“這地方有如此大的一個祭臺,頂端擺放著一個如此豪華的棺材,怕是魔族那位隕落的大能。小師弟,此地詭異,我們還是……”
她話音未落,楊凡卻做出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舉動。
只見楊凡目光掃過那兩尊石柱人石像,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和試探之意。他竟大步走上前,在兩人緊張的注視下,徑直來到左側那尊石像面前。然後,在石像那冰冷空洞的蜥蜴豎瞳“注視”下,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捧住了那石像沉重無比、雕刻著鱗片的蜥蜴頭顱。
“小師弟!不可!” 白青蓮驚叫。
楊凡卻不管不顧,雙臂肌肉賁張,體內靈力爆發,低喝一聲:“管你是死的活的,給小爺轉個向!”
他猛地發力,將石像那顆沉重的蜥蜴頭顱,狠狠向後一扭!
“咔嚓——咯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彷彿機括轉動又像巨石摩擦的巨響,驟然從石像內部、從腳下平臺深處傳來!整個山頂平臺,猛地一震!
“小心!” 白青蓮瞬間掠至楊凡身邊,抓住他的手臂就想騰空飛起。
然而,腳下平臺的劇變來得更快!
就在楊凡扭動石像頭顱的下一瞬,他們腳下,石碑正前方那片平整的暗色石地,突然毫無徵兆地、整齊地向兩側滑開!如同兩扇被無形巨手推開的厚重石門,露出下方一個四四方方、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洞口邊緣整齊光滑,彷彿精心切割。而洞內,並非想象中的階梯或深淵,而是充斥著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翻滾湧動的灰白色雲霧!這雲霧與籠罩山體的霧氣相似,但更加凝實,更加厚重,彷彿有生命般在洞口內緩緩盤旋流動,將下方的一切景象都徹底遮蔽。目光投入其中,如同凝視著最深沉的海眼,又像是直面一片被剝離了所有光線與聲音的絕對虛無,只有那灰白翻滾的雲霧,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凍結的死寂、神秘、以及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洞口出現的剎那,之前那一直存在的召喚牽引感,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迫切,源頭正是這深不見底的雲霧洞穴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洞穴的最底下,等待著,或者說,命令著他們的進入。
楊凡和白青蓮站在突然出現的洞口邊緣,低頭望著腳下那翻滾的灰白雲霧,勁風吹拂著他們的衣發,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魔核金字塔的頂端,沒有出路,只有一具邪棺,一塊血碑,兩尊詭異的石像守護,以及這個被石像機關觸發的、通往未知深處的雲霧洞穴。
召喚來自下方。是機緣,還是萬劫不復的陷阱?
洞穴靜靜地敞開著,如同惡魔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楊凡與白青蓮並肩立於那突然裂開的方形洞口邊緣,低頭凝視著下方翻滾不息、吞噬一切光線的灰白雲霧。那雲霧濃稠得如同實質,緩緩盤旋流動,卻詭異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一絲氣流擾動都沒有,寂靜得令人心頭髮毛。目光投入其中,彷彿泥牛入海,瞬間便被那無邊無際的灰白吞沒,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直通幽冥的虛無感。
兩人臉上的茫然之色並未持續太久,隨即被更深的凝重與警惕取代。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楊凡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們被困在這廣袤無垠的古戰場絕地,出路渺茫,卻又在追尋莫名召喚的途中,闖入這由無數魔核堆砌的詭異金字塔,登頂之後,不見出路,只見邪棺血碑,以及這個被觸發的、深不見底的雲霧洞穴。一切的發展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性與詭異。
下去?下面是什麼?是另一個絕地?是陷阱?還是某種未知的傳承或寶藏?誰也不知道。那強烈的召喚感從洞穴深處傳來,清晰而迫切,彷彿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但楊凡不敢賭。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儘快離開魔域,返回人間界。暗影金已經到手,與維沙倫那個老魔頭交易、救出谷峰和一休是當務之急。雖然知道那老傢伙心機深沉,絕非善類,交易風險極大,但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回同伴的途徑。時間拖得越久,谷峰和一休就越危險。
更何況……楊凡心中一緊,眼前閃過父母、爺爺奶奶那日漸蒼老的面容。他們都是凡人之軀,在人間界苦等。大師兄不虛真人曾承諾,會盡快尋找血芝為主藥煉製延壽丹藥,為他們洗滌肉身,爭取時間。可魔域與人間界時間流速是否一致?自己在此地耽擱了多久?父母他們……可還安好?每每思及此,楊凡便覺心如油煎。什麼道心純粹,什麼無牽無掛,那都是狗屁!他修仙求道,很大一部分初衷便是為了守護親人,讓他們安康喜樂。心有牽掛,道便有了方向,也有了軟肋,但他甘之如飴。此刻,他比誰都更急切地想回去。
就在兩人心神被下方洞穴吸引,飛速權衡利弊、思索對策之際,他們身後,那具巨大、沉重的暗金色棺槨,悄無聲息地發生了異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