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紅塵修行記》第392章 失落之徑(1)

作者:三木不易·3個月前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之際,安德魯王子似乎再也按捺不住血脈中的躁動,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竟然不再等待安娜,率先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牌坊後方、那通往下方廣場的石梯走去。他身後的近百名魔族近衛,也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口中發出嗬嗬怪聲,眼神狂熱而混亂,緊跟著他們的王子,一步步踏下石梯,走向那被霧氣半掩的、巨大的廣場。

“我們也下去,小心些,跟緊我。” 楊凡對白青蓮三女說道,同時體內陰陽二氣緩緩流轉,在身周形成一層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力場,將四人隱隱護在其中,一定程度上隔絕了外界那無孔不入的戰意侵蝕。而楊凡快要枯竭的陰陽二氣在此時又得到了很好的補充,看不見摸不著,但是能夠讓人明顯感覺到的戰意瘋狂的從四肢百骸湧入楊凡的體內,

走下牌坊所在的山巔平臺,又是一段漫長而向下的巨大石梯。石梯分為三段,每一段末端都有一小塊相對平坦的、約一丈見方的歇腳之地,彷彿是為長途跋涉的軍士所設。走在石梯上,那來自廣場方向的、混雜著血腥、狂熱、蒼涼的意念召喚感越發清晰強烈,如同無形的鼓點敲擊在心頭。

當眾人終於走下最後一級石梯,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廣場,地面由一種暗紅色的、非金非石的堅硬材料鋪就,光滑如鏡,卻又隱隱透出金屬的冰冷光澤,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深的劃痕與巨大的凹陷,彷彿曾有無數巨獸和龐大的戰爭機器在此集結。廣場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遠處隱沒在灰色的霧氣之中。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令人望之震撼的三足巨鼎。

巨鼎高達十數丈,通體呈暗沉的青銅色,但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彷彿被無盡歲月和戰火焚燒過的漆黑痕跡,斑駁陸離,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熔融後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態。巨鼎古樸厚重,三足深深扎入暗紅色的廣場地面,鼎身之上,雕刻著無數難以辨認的、扭曲的圖案和符文,那些圖案依稀是遠古魔神征戰的場景,充斥著暴力與毀滅的美感。鼎口上方,有淡淡的、近乎無形的血色氤氳之氣緩緩升騰,融入周圍的霧氣中,彷彿這巨鼎便是整個廣場、乃至這片古戰場那激發戰意的源頭之一。

在巨鼎正下方的地面,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無比複雜的巨大圖案。那圖案並非簡單的八卦,而是由無數層層巢狀、精密無比的同心圓、多角星、以及難以理解的遠古符文和兵器、戰旗、猙獰面孔的抽象線條構成的複合圖騰。圖騰的中心,對準著巨鼎的一足,整個圖案微微凹陷於地面,線條溝壑中似乎沉澱著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液的物質。站在圖騰邊緣,便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磅礴、熾烈、令人血脈賁張、恨不得立刻投身於一場恢弘戰爭的狂熱意念,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心神。這意念對楊凡和白青蓮尚有影響,對胡秀兒、白雪蓮則需運功抵抗,而對安德魯王子等魔族而言,簡直就是烈火烹油!

此刻,安德魯王子和他那近百名精銳近衛,已經如同著魔一般,衝到了那巨大的圖騰範圍之內。他們圍繞著中央的三足巨鼎,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圓圈,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赤紅的火焰,臉上是混合了痛苦與狂喜的扭曲表情。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魔刃、戰斧、長矛,用古老而嘶啞的魔族戰吼,開始一種原始、癲狂的舞蹈和跳躍,武器撞擊著地面,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巨響,彷彿在舉行一場血腥而神聖的戰前祭祀!整個廣場上空,都回蕩著他們那充滿野性與狂熱的吶喊,與那從巨鼎和圖騰中散發出的意念產生共鳴,使得廣場上的氣息更加令人窒息。

楊凡四人站在廣場邊緣,圖騰範圍之外,凝重地看著這一幕。胡秀兒和白雪蓮臉色發白,緊緊靠在楊凡身邊。白青蓮秀眉緊蹙,指了指那些狀若瘋魔、圍著巨鼎狂歡跳躍的魔族,低聲道:“這……這已非尋常計程車氣激發。此地圖騰與巨鼎,有古怪,似乎在……喚醒並催化他們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殺戮與戰鬥本能。

就在這時,安娜公主(歐陽佩珊)也艱難地走到了廣場邊緣,她似乎用盡了力氣才控制自己沒有像其他族人一樣衝進圖騰範圍加入那狂熱的“舞蹈”。她深吸幾口氣,壓下眼中翻騰的紅芒,轉身分別看了楊凡、白青蓮、白雪蓮、胡秀兒一眼,聲音帶著壓抑的微顫,解釋道:“這是……我們魔族進入此地的……必要儀式。祭祀先祖戰魂,激發血脈勇力,以應對古戰場內的危險。你們非我族類,不必參與,也不可跪拜我族精神圖騰。在此稍候即可,待儀式結束,我們便繼續深入。”

她的目光在楊凡臉上停留了半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迅速移開,語氣恢復了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平淡:“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不再看楊凡等人的反應,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狂熱的魔族圓圈。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圍成圈的魔族侍衛見到她,儘管處於狂熱狀態,依舊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通路,但口中的戰吼和跳躍並未停止,反而更加激烈。

安娜公主(歐陽佩珊)徑直走到那三足巨鼎的正前方,圖騰的最中心位置。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袍,儘管這舉動在此刻顯得有些徒勞,但她的動作一絲不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然後,她對著那尊彷彿承載了無盡戰火與亡魂的巨鼎,緩緩地、深深地拜了三拜。

每一次叩拜,她的身體都伏得很低,額頭幾乎觸及冰冷的地面。當她抬起頭時,眼中最後一絲掙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肅穆,彷彿將自己徹底抽離,融入了這古老而血腥的儀式之中。

拜祭完畢,她站起身,雙手開始以一種極其複雜、古老、充滿韻律感的方式在身前結印,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變換,帶起道道殘影。同時,她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晦澀、音節古怪的咒文。那語言絕非現今魔族通用語,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充滿了力量與契約感的上古惡魔語。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彷彿引動了周圍空氣中某種無形的能量,巨鼎上那些漆黑的灼痕似乎微微發亮,地面圖騰的溝壑中,那暗紅色的沉澱物也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動、散發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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