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她們所在的靠窗位置看得分明。只見十幾輛改裝摩托車橫七豎八停在路邊,十幾個手持鋼管、棒球棍的混混,跳下摩托車就奔向一輛嫩黃色的甲殼蟲!那正是央金的車!然後就是乒乒乓乓,玻璃碎裂的聲音。見小姐的車被砸,桑吉,烏拉立馬就跑出去阻止,還未到車邊,就被四個人拿棍子指著腦袋。
“桑吉!烏拉!” 央金臉色一變,猛地站起。
然而,她身邊的蒙巴突然站起!
在玻璃第一次爆碎的聲響傳來的剎那,蒙巴咀嚼的動作就停下了。他抬起頭,目光瞬間投向窗外,手指指著央金的車,嘴裡含糊不清的道:“肉乾,牛肉乾!”那雙總是帶著點茫然或對食物渴望的眼睛,在零點幾秒內變得急切,呼吸粗重。
下一秒,德青她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央金卓瑪見桑吉,烏拉被人用棍子頂住腦袋一聲驚呼,快步跑出大門。而衝動跑出大門的央金卓瑪也同樣被一根鋼管頂住腦門,奔跑的速度一下子頂住。
蒙巴動了,將手中啃了一半的雞翅迅速而平穩地放回餐盒,然後站起身。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與效率,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店外,一個黃毛混混正獰笑著舉起棒球棍,狠狠砸向甲殼蟲的最後一扇完好的車窗。前擋風玻璃早已像蜘蛛網一樣的龜裂成無數塊,窗戶玻璃掉在地上的脆響。
就在棒球棍即將落下,車窗玻璃即將承受致命一擊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彷彿憑空出現,輕輕搭在了黃毛混混舉起棍子的手腕上。
是的,就是輕輕搭上。沒有用力抓握,沒有兇狠的格擋,只是像朋友間隨意地推了一下對方的胳膊。
“嗯?” 黃毛混混一愣,砸下去的動作不由自主地轉了個彎。結結實實的砸在自己同伴的腦袋上,咔嚓的聲音,“啊!……”的痛苦尖叫,聽得清清楚楚。他愕然轉頭,對上一雙平靜無波、卻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沒等他看清來人,也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那隻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動了。
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外一撥,一推。
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柔和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道傳來。黃毛混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溫柔的潮水推開,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退去,他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腳下像踩了棉花,完全用不上力,“噔噔噔”連退七八步,然後撞翻了路邊的護欄,一屁股坐在了馬路牙子上,手裡的棒球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本人則一臉懵逼,完全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然後一股鑽心的疼從腰間,尾跟骨處傳來。
而蒙巴,在做完這個“推開”的動作後,甚至沒有多看那黃毛一眼。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場中“流動”起來。
第二個舉著鋼管要砸引擎蓋的混混,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一麻,鋼管便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幾米外。他還沒看清是誰,胸口就被輕輕“推”了一下,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側面刮到,旋轉著摔了出去,滾倒在地。
第三個,第四個……
蒙巴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在旁人看來,他只是“走”進了那群施暴者中間,然後隨手“撥開”或者“推開”擋在他面前、或者正在實施破壞的人。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有些輕描淡寫,彷彿不是在面對一群凶神惡煞的持械暴徒,而是在拂開幾片礙事的落葉。
但就是這看似隨意的“撥”與“推”,卻產生了恐怖的效果。每一個被他碰到的人,都像喝醉了酒一樣,踉蹌著、翻滾著、身不由己地向各個方向跌退出去,手中的武器紛紛脫手,摔得七零八落。有人試圖從背後偷襲,棍子還沒落下,蒙巴就像背後長了眼睛,微微一偏頭,棍子擦著他的肩膀落下,打空的同時,偷襲者自己因為用力過猛,加上被蒙巴不經意間肩膀一靠,便失去平衡,狼狽地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沒有怒吼,沒有激烈的打鬥聲,只有混混們驚恐的叫聲、武器落地的聲音、以及人體摔在地上的悶響。蒙巴自始至終,腳步未停,表情未變,甚至衣角都沒有太大的擺動。他就像一道無形的水流,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混亂自平。
短短不到一分鐘,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十幾個混混,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以各種奇怪的姿勢倒在腳踏車堆裡、碎裂的櫥窗前、變形的摩托車旁、甚至路邊的花壇裡。哀嚎聲此起彼伏,有的抱著明顯扭曲的胳膊,有的捂著腿慘叫,有的蜷縮著身體喊腰斷了,反正是沒有一個能自己站起來的。現場一片狼藉,比他們砸車造成的破壞嚴重十倍不止。
肯德基門口,央金、德青拉姆、以及她的兩個閨蜜,還有烏拉、桑吉,圍觀群眾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這滿地“慘不忍睹”的“傷員”和更加慘不忍睹的街道設施,以及那個站在狼藉中央、靠在砸壞的甲殼蟲、表情有點不高興,因為滿地的玻璃碎渣讓他無處下腳、但除此之外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的俊美男人,集體石化。
“耶——!!太棒了!!蒙巴!!” 德青拉姆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不僅不怕,反而興奮地跳了起來,抱著蒙巴的頭狠狠的親了兩口,拍著手大聲歡呼,眼睛亮得嚇人,看著蒙巴的眼神簡直像在看偶像,“蒙巴你太帥了!讓這些壞人無所遁形!打得好!就該這麼揍他們!”
然後,在央金、德青、以及所有圍觀群眾目瞪口呆的圍觀者注視下,這個剛剛以近乎詭異的方式瞬間“擺平”了十幾個持械暴徒的男人,走到央金卓瑪面前,對著腳下的一個混混吐了一口吐沫,嘴裡冒出一句“壞蛋!”。
央金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狠狠的瞪了德青拉姆兩眼,顧不得和她計較。看著滿地呻吟的混混和被破壞的街道,又看看一臉我保護了車車表情的蒙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下麻煩大了……
果然,刺耳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不知道是哪個路人報的警,三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了已經一片混亂的現場。
警察下車一看這場面,也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一輛被砸爛的甲殼蟲,十幾個躺在地上慘叫的混混,一地狼藉的腳踏車、破碎的櫥窗、變形的摩托車電動車……還有站在中間那個抱著打包盒、啃著炸雞,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俊美藏族青年,以及旁邊幾個目瞪口呆的年輕男女。
帶隊的警官嘴角抽搐了幾下,這破壞力,這“戰損”比例……他當了十幾年警察,這麼“慘烈”的街頭鬥毆,現場還是第一次見。而且,看那些混混的傷勢和現場痕跡,明顯不是一般打架能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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