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究竟是誰?
他看到太子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焦慮,心中瞭然,臉上笑容更添幾分誠懇:
“殿下,威遠將軍統兵多年,在軍中民間皆有聲望。即便災民之中有那等不安分之輩,見了將軍,想必也會心存敬畏,不敢造次。局面,定在將軍掌控之中。殿下且寬心。”
這番話,明著是誇讚威遠將軍的威望足以鎮住可能騷亂的災民,暗地裡,卻像在消解太子最後的那一點警惕。
丞相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過冰冷的幽光。
他慢慢捋著鬍鬚,指尖感受著絲滑的觸感,心中無聲冷笑。
等懷州的訊息?
太子恐怕還不知道威遠將軍早就是六殿下的人了!
那筆重新下發的賑災銀,此刻恐怕正穩妥地躺在該在的地方,壯大著該壯大的勢力!
至於賑災……
那不過是堵住悠悠眾口、順便將兵權人馬合理調入懷州的幌子罷了!
夏霄恆聽著丞相滴水不漏的寬慰,心中稍稍鬆弛。
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丞相是老成謀國之言,威遠將軍是國之棟樑……
自己不該被連日來的壓力弄得疑神疑鬼。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準備轉身,對丞相說幾句勉勵的話,然後結束這次令他倍感疲憊的談話。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聲淒厲變形、充滿驚恐的尖叫聲想,伴隨著凌亂急促、幾乎連滾爬的腳步聲,猛地撕裂了書房外走廊的寂靜!
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撞開虛掩的門扉,幾乎是撲倒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正是太子身邊的貼身太監。
夏霄恆臉色一變。
那太監抬起頭,眼睛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瞪得極大。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喊出那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六、六皇子殿下……回京了!”
“他、他他……帶著威遠將軍和軍隊闖進宮門!還揚言清君側,殺奸臣!”
“哐當!”
夏霄恆手中無意間抓起的筆洗,脫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一如他腦海裡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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