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懷州流民!自父皇您被那‘竊玉’……咳,被那賊人擄走後,老六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在京中散播流言,逼得兒臣不得不回京坐鎮,自己則留在懷州,顛倒黑白,散佈謠言,說父皇您已遭兒臣毒手,又說兒臣放棄災民、封鎖懷州,藉此煽動絕望的百姓加入他那所謂的義軍!”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些:
“更可恨的是,父皇!老六親口說,那盜竊三百萬兩賑災銀的‘竊玉’,就是他暗中招攬的爪牙!是他指使‘竊玉’盜銀,既為充實叛軍資財,更是為了構陷兒臣監管不力,動搖國本!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竊玉’……?”
夏霄賢安靜地聽完了太子對六皇子罪行的控訴。
前面關於流言、煽動、構陷的部分,他雖怒,卻並不意外。
然而,當“竊玉”這兩個字再次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凝滯。
隨即,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竊玉”……
老六派去偷銀子……
後來又把他“請”走的“竊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再次飄向國庫大門內。
那裡面,某條龍正愉快地用尾巴尖把玩著一串鴿血紅的寶石項鍊,對門外人類的恩怨情仇毫不在意。
一個無比清晰、又無比滑稽的認知,如同閃電般照亮了他的腦海:
老六這逆子,機關算盡,招攬來的所謂“天下第一神偷”、“得力爪牙”……
壓根就不是個人!
而是一條興致來了、下山逛逛、順便對亮晶晶東西有點收集癖的……
真龍?!
他還以為自己在操控一枚棋子,實際上,他恐怕連那“棋子”到底是什麼都沒搞清楚!
什麼金銀珠寶、皇位,都沒有一條神龍的力量來得實在!
夏霄賢臉上的冰冷怒意漸漸被一種混合著諷刺、荒誕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優越感”所取代。
他看了看野心破碎的六子,又想了想國庫裡那條根本不在意誰當皇帝,只在乎寶石夠不夠閃的巨龍……
哈。
這誤會,可真是……
妙極了。
老六恐怕至死都想不明白,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竊玉”,才是真正終極變數!
夏霄賢清了清嗓子,壓下那股想笑的衝動,轉向太子,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帶著點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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