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點了點古言瑾的腦門。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明明是靈體狀態看不真切,卻依稀能辨出當年的風華。
雖然碰不到實體,但那氣勢足得很。
仙眸微瞋,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要是現在奪舍,以你現在廢人之身,能抵抗得了我這個化神期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又像一簇火苗。
古言瑾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是啊。
如果墨南歌真的想要他的身體,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斷了一條腿,金丹盡失,修為全無,連站都站不穩。
一個化神期的魂魄要奪舍他一個廢人,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
可他沒這麼做。
古言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你有什麼方法。”
墨南歌的仙眸微微垂了垂,銀髯在靈氣的縈繞中輕輕浮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捋了捋頷下長鬚,動作從容不迫。
“煉製一枚奪天造化丹就可以了。”他說得很隨意,好似在上界都爭搶的丹藥隨手就能煉出。
“沒聽說過。”
“下界怎麼會有人知道。”墨南歌嫌棄地搖了搖頭。
銀髯隨之輕晃,靈體在空中轉了個圈。
道袍的衣袂在靈光中翻飛如雲。
下界?古言瑾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背對著古言瑾,望向洞外灰濛濛的天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又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傲氣,“和你這小子說不了,等我煉製出來就行了。”
雨聲漸漸收了。
洞口的水簾變薄,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光。
那隻烏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飛走了,只留下幾根黑色的羽毛,溼漉漉地貼在石頭上。
古言瑾看著那道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掐進自己的腹部。
疼得真實,疼得活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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